我和葉靈兒走進院子，不說到處屎尿橫流，也是沒什麼下腳的地方。
我們家雖然也在農村，但我從小家裡就乾乾淨淨，可不像這樣。
院子裡太邋遢，我也不想太過深入，乾脆退了出來，衝著裡面喊了一聲...
「細妹，你在家嗎，我是無忌哥哥。」
片刻後，屋子裡跑出來一個肥肥胖胖的女人，正是老木頭的媳婦兒，李桂芝...
「呦...這不是無忌大侄子嗎，你怎麼有空過來了...
快快快，快到裡面坐，細妹在家呢...」
張凡同很是嫌棄的說...
「坐個屁...你們家這院子裡有地方坐嗎？
我們是來找細妹的，趕緊讓她出來。」
李桂芝也不覺得尷尬，呵呵笑道...
「家裡是髒了點兒，主要是太忙，沒時間打掃...
你們等著，嬸子去搬幾把凳子出來，咱們坐外面說話。」
我接口說...
「嬸子，不用了，我是來找細妹的，想和她說點事？」
李桂芝頓時眼睛一亮，搓著大胖手說...
「無忌...你是不是聽說細妹要出門了，過來給她送嫁妝的？
你們家從小一起長大，細妹一直把你當親哥哥呢。」
媽的...
這女人還真是滿心滿眼都是錢，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嬸子，細妹呢，怎麼不見她出來？」
「在...在餵豬呢...
細妹...你死豬圈裡了嗎？
快出來，無忌找你有事兒...」
我抬頭朝著院子裡看去，沒有看到細妹，倒是看到了蓬頭垢面的老木頭從屋子裡出來，蹲在屋門口抽菸，也沒過來打招呼的意思。
片刻後，瘦瘦弱弱的細妹從豬圈那邊走過來，低著頭，搓著衣角，鞋子上沾滿了豬糞，很是邋遢。
細妹名叫梅娟，本來長得很秀氣，白白淨淨，屬於那種怎麼曬都不會黑的膚質...
如今，卻是邋裡邋遢，臉上都是油灰，衣服也是髒兮兮的。
我頓時感覺一陣酸楚，低聲問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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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妹，你還好嗎？」
梅娟低著頭不說話，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李桂芝衝過去就是一巴掌扇在梅娟的後腦勺上...
「你個死丫頭，無忌問你話呢，聽到沒有。」
梅娟被李桂芝打的一個趔趄，只是低聲抽泣，還是不說話。
葉靈兒怒道...
「你打孩子幹什麼？」
茅十九也急了，指著李桂芝罵道...
「奶奶的，你再敢打細妹一下試試，胖爺我一巴掌呼死你。」
李桂芝再凶，也不敢在我們面前放肆，略顯尷尬的賠笑...
「這丫頭不懂事，無忌，你別生她的氣，回頭我好好教訓她...」
在農村，孩子挨打都是很正常的事，我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說...
「嬸子，細妹大了，你別動不動就打她...
我聽說，你們把細妹許配給了一個老光棍，怎麼回事兒？
她才十五歲，正是讀書上學的年紀，怎麼能嫁人呢？」
李桂芝皮笑肉不笑的說...
「無忌，十五歲不小了，我十五歲的時候，已經嫁給那塊木頭了...
咋著，你是不是看上細妹了？
你要是想娶她，我這就把彩禮退給那傢伙，給你留著。」
媽的，我特麼算是無語了，這女人的腦迴路簡直是太清奇了。
細妹猛地抬頭說...
「媽，你瞎說什麼呢...」
李桂芝怒道...
「我瞎說什麼了？你從小就和無忌一起玩，也算是青梅竹馬了...
要是無忌願意娶你，可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特麼真想一巴掌把李桂芝拍進豬圈裡...
「嬸子，你別在這兒胡說八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李桂芝也有些不耐煩了...
「無忌，你要是不想娶細妹，可就管不著我們家的事兒了...
我兒子談了女朋友，要在縣城買房，彩禮錢已經交了首付，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細妹細妹馬上就是人家的媳婦了，說到底都是外人，我們可要指著兒子養老呢。」
葉靈兒冷聲說...
「細妹才十五歲，不符合婚姻法...
你們如果強行逼她嫁人，可是違法的。」
李桂芝給了葉靈兒一個白眼...
「丫頭...我們家的事兒，你管得著嗎？
姑娘是我們家的，我們讓她嫁人，誰都管不著。」
李桂芝肯定不知道葉靈兒的身份，否則，借給她八個膽子，也不敢這麼和梅山道宗的宗主說話。
張凡同嗤笑道...
「呦呵...靈兒，這胖女人膽子夠大的，竟敢對你這梅山道宗宗主無禮...」
聽這話，李桂芝的臉色馬上變了，雙腿一軟，差點兒一屁股坐在滿地流淌的豬糞里...
「啥？你...你就是道宗的宗主？」
葉靈兒冷著臉說...
「李桂芝，我警告你，馬上把彩禮退給那個老光棍，送細妹去上學...
如果你們敢一意孤行，可別怪本宗主不客氣。」
李桂芝頓時傻眼了，哆哆嗦嗦的說...
「宗主...我...我們收的彩禮，已經交了首付，退不回來了...
要是細妹不嫁過去，婆家還不得過來把我們家房子給燒了。」
葉靈兒看了看細妹，又瞄了一眼蹲在屋門口一臉驚駭的老木頭...
「十萬塊錢，本宗主出了，拿去還給那老光棍...
你告訴他，從現在開始，細妹就是梅山道宗的弟子...
如果他不怕死，儘管可以過來鬧...」
李桂芝哪裡敢說半個不字，急忙連連答應。
我清了清嗓子說...
「嬸子，細妹還小，不能嫁人...
她學習成績很好，一定能考上一所好大學...
我會讓人聯繫縣一高，讓細妹過去插班讀高中...
剛剛開學兩個月，以細妹的底子，只要肯用功，應該能跟得上。」
聽這話，細妹猛地抬起頭...
「無忌哥哥，我能跟得上，我這段時間都在學習高中的課程...
我...我不想嫁人，我想讀書考大學。」
我很是欣慰的笑道...
「好...我就知道細妹最棒了...
走，跟我出去，哥哥給你買新衣服，帶你吃好吃的...
從今天開始，你再也不用幹這些粗活了，就去學校好好讀書。」
細妹頓時開心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破涕而笑...
「無忌哥哥，你們等一下，我去洗把臉...」
細妹跑去洗臉，老木頭踉蹌著走到我們身邊，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無忌...謝謝你...細妹總算有救了。」
我輕嘆口氣說...
「木頭叔，你是個男人，就該有個男人樣...」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乾脆閉嘴不吭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