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延慶本是大理段氏子弟。
一手嫡傳的一陽指已入化境。
其勢快如奔雷,疾如閃電。
這一指間凝聚了他苦修數十年的精純內力。
他暗中偷襲,又窺得陳乾陽招式中的空隙而發。
顯然存了一擊必殺的念頭。
陳乾陽的劍招應對岳老三的巨剪和葉二娘的薄刃尤顯不足,哪有空餘關注別人。
只覺背後殺氣驟起,一股沛然的內力有如實質。
心中暗道不好,正待抽劍格擋。
但那葉二娘哪裡是會給他機會。
手中薄刃揮動愈發激烈,口中怪笑連連。
絲毫不給防禦的機會。
陳乾陽心中大駭,暗道這段延慶好歹也是一方人物。
竟然如此下作,突施偷襲。
「小心背後」黃蓉看得分明,出聲提醒。
所有看到這一指的人,心中都升起了同一個念頭。
完了!陳乾陽……死定了!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吼——!!!」
一聲宛若龍吟的呼號忽然炸響!
郭靖竟然不知何時已然站了起來。
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然失去戰力的時候
他催動《九陰真經》的心法強行沖開了「悲酥清風」設下的枷鎖!
代價就是經脈正在撕裂,丹田如同烈火灼燒。
但他心中燃燒的信念愈發強烈。
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陳賢弟為自己夫婦而死!
他體內被壓抑到極致的力量轟然爆發!
降龍十八掌——亢龍有悔!
他雙掌齊出,化作了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龍形!
這掌力帶著震耳欲聾的咆哮,悍然撞上了段延慶那凝聚了數十年的一陽指力。
威力惶惶如同天威,怒龍出海碾壓一切。
「嘭!!!」
一聲沉悶到極致巨響猛然爆開!
指力與掌風悍然相撞,然後猛地炸開!
狂暴的氣勁如同脫韁的野馬,將周圍掀飛開來。
「噗——!」
段延慶首當其衝,他感覺自己發出的指力在那至剛至猛的龍形掌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被瞬間吞噬殆盡
他再也無法穩住身形,向後踉蹌跌退,最終「轟」的一聲,重重撞在身後的牆壁上,方才勉強停下。
那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陳乾陽反應極快,趁著葉二娘和岳老三發愣的空隙,
碧水劍瞬間幻出劍影,忽然催動自己新練的寒冰真氣。
冰冷的劍招讓周圍的溫度驟降,逼得近身的岳老三和葉二娘氣血一滯,動作不由得慢了半分。
他身形如電,瞬間從兩人的夾擊縫隙中脫出,落在郭靖身側。
「郭大哥!」
郭靖臉色潮紅未退,氣息粗重,但那雙虎目之中,此刻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顯然在生死關頭,憑藉《九陰真經》奪天地造化的玄妙,強行逼出了部分毒素,壓榨出了最後的戰力!
然而,段延慶緩緩站直身體,喉嚨里發出一陣嘶啞的怪笑:「好!好一個郭靖!好一個天下至剛、名不虛傳的降龍十八掌!!」
「不過真可惜,任你神功蓋世,此番也要喪命於此,九陰真經果然神妙,連悲酥清風都制不住你,若是你剛才不行險一搏,而是繼續運轉內力,想來再過半炷香的時間,你就能恢復過來。
所以說你等自命俠義之士又有何用,還不是受制於自己的道義,如今你不顧性命地強行逆轉氣血,催動十成功力,行此雷霆一擊,五臟六腑恐怕都已受損了吧?不用我等動手,你自己就已是個死人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語,
段延慶話音剛落,郭靖身軀猛地劇烈一晃,一大口鮮血噴吐而出。
顯然剛才的絕地一擊,已然消耗了他全部氣力。
他再也無法支撐,緩緩向前軟倒,昏死了過去。
他付出的代價,是燃盡了自己的生機!
剛剛因郭靖那石破天驚的爆發而燃起的希望之火,
瞬間已然消散。
段延慶看著氣息奄奄的郭靖,又看向雖然依舊持劍而立,但面色凝重的陳乾陽。
臉上難掩快意之色。
這郭靖可是上了蒙古汝陽王的黑榜的人物。
算的上中原武林有數的高手。
真要正面對上,哪怕自己也沒有絲毫把握。
而如今,只是略施小計,便將其拿下。
怎麼能不讓他暢快異常。
自己一定能驅除那些占據大理皇位的亂臣賊子,成為大理之王。
想到這裡,段延慶只想縱聲大笑。
然而他正想走向前收割郭靖性命之時。
一道年輕的身影擋在了他面前。
「小子,遊戲結束了。」他的腹語聲響起:「你莫不是真以為靠你一人,能擋住我們吧。」
陳乾陽微微呼出一口濁氣,眼中堅定異常:「沒試過,又怎麼知道呢。」
「剛才若不是郭靖,你此刻怕已經是一個死人。」
「正因為如此,我更不能退!」
「好,小子你的劍法的確不錯,」段延慶臉上浮起怪笑:「我給你機會,蒙古汝陽王不問民族門派,招賢納士,如果你願意投效汝陽王爺,手刃郭靖,那我不介意分你一份功勞,到時候在王爺面前我也會為你美言幾句。如何?」
「老大,跟這小子廢什麼話!」包紮完畢的雲中鶴一臉怨毒:「他可是割了我手指,拿下他以後,我可以好好折磨一番!」
「哎,老四,話不能這麼說。」段延慶往前又踏出一步說道:「陳少俠年輕有為,老夫也是起了愛才之心。」
眼見占盡優勢的段延慶突然變得好說話了起來。
眾人一時間驚疑不定。
陳乾陽臉上露出猶豫之色:「段先生真願意為我引見?」
「那是自然!說來這郭靖也算有恩於你,這樣,你只需要挑斷他的手筋腳筋便可。」段延慶話語中帶著幾分蠱惑:「然後把黃蓉綁起來,如何?你若是喜歡這婆娘,我也可以將她交給你。」
「郭大哥,黃姐姐,形勢比人強,對不住了!」陳乾陽緩緩點頭同意:「正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就是這個道理,陳少俠果然識時務!」
陳乾陽轉過身去,朝向了昏死過去的郭靖以及依舊被迷香所困的眾人。
緩緩地抽出了碧水劍。
「陳大哥,你怎麼能這樣?」小楊過目次欲裂。
「小陳子,不要啊。」岳靈珊淚眼婆娑。
而勞德諾和林平之等人眼睛已然閉上,顯然不願意見到如此殘忍之事。
唯有黃蓉眼中閃過一絲光華。
因為她看到陳乾陽眼裡的並非是趨炎之態,而是冷靜內斂的熊熊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