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乾陽搖了搖頭，不管真假，先不管左冷禪之事。
「那師父呢？」他追問，「師父到底在哪？」
提到岳不群，勞德諾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師父……我也摸不透。我們出發前，他確實說要來福州。但這一路上，他行蹤詭秘，忽隱忽現。我只知道他肯定就在這福州城附近，在暗中窺視著這一切，但他究竟藏身何處，又有何謀劃，我是真不知道。」
「至於大師兄……」勞德諾頓了頓，「行至江西境內時，師父突然傳來急信，命大師兄立即轉道去辦一件極其機密之事。當時大師兄很不情願，但師命難違，只能離開了。」
陳乾陽心中冷笑。
極其機密之事？
怕是岳不群嫌令狐沖太過「方正」，礙手礙腳，怕他壞了自己謀奪劍譜的大計，這才找藉口把他支開吧。
這老狐狸，算盤打得倒是精。
「我知道了。」陳乾陽站起身，「二師兄，你自己也小心些。這福州城現在的局勢，可危險的很，莫要失了分寸」
說完，他轉身離去。
剛走出偏廳，一陣香風撲面而來。
「師弟！」
一道嬌小的身影從迴廊處沖了出來，一頭撞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
溫香軟玉入懷，讓人心神為之一盪。
正是岳靈珊。
她此時換了一身淡綠色的衣裙，髮絲有些凌亂，顯然是等候多時了。
「靈珊？」陳乾陽有些意外，下意識地想要推開，卻感覺到懷中少女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抱得愈發緊了幾分。
陳乾陽能感受到懷中少女的後怕，他輕撫少女後背，溫言道：「沒事了，靈珊沒事。」
「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岳靈珊的聲音帶著哭腔，把臉埋在他胸口，「剛才在大堂里，我看你拿劍指著郭大俠，還要對黃女俠……我以為……我以為你真的變了，真的要當壞人了……」
陳乾陽心中一軟，那推開的手最終還是落在了她的背上，輕輕拍了拍：「傻丫頭，那都是演戲給段延慶看的。若不那樣，我們早就沒命了。」
「我知道……後來我知道了。」岳靈珊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可是……可是你演得太像了！你對那個黃蓉說的那些話……那麼露骨，還，那麼下流！我都不知道你會說這樣的話.......」
她說著，語氣忽然帶了些酸意，小嘴撅得老高：「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覺得她長得好看？是不是真的對她動心了？那些話里是不是有幾分是真的？」
陳乾陽啞然失笑。
這女人的關注點，果然永遠這麼清奇。
「那是郭大俠的妻子，而且年紀比我大那麼多，我怎麼可能……」
「年紀大怎麼了？而且她也不過二十七八，再說人家可是名滿天下的俏黃蓉，保養得那麼好，看著跟個小姑娘似的，還那麼聰明，那麼有本事……」
岳靈珊越說越委屈，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圈，「不像我，又笨，又沒用，只會給你添亂……」
「好了好了。」陳乾陽無奈地抓住她的手，「在我心裡，師姐才是最好的。那些逢場作戲的話，你怎麼能當真呢？」
「真的？」岳靈珊眼睛一亮，破涕為笑，「你發誓？」
「我發……」
「喲，這大晚上的，好生熱鬧啊。」
一道慵懶而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忽然從旁邊的花叢後傳來。
岳靈珊像只受驚的兔子，猛地從陳乾陽懷裡跳開，滿臉通紅地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黃蓉倚在月洞門邊，手中把玩著一根柳枝，似笑非笑地看著兩人。
月光灑在她身上，更為她增添了幾分成熟女子的嫵媚風韻，確實是艷壓群芳。
「黃……黃女俠……」岳靈珊結結巴巴地打招呼，眼神卻有些躲閃，顯然是有些心虛，又有些敵意。
「嘖嘖嘖。」黃蓉搖了搖頭，緩步走來，目光在岳靈珊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陳乾陽臉上，「陳少俠真是好興致。這大敵當前，居然還有閒情逸緻在這裡花前月下，哄騙小姑娘。」
「我……我才沒被哄騙！」岳靈珊鼓起勇氣反駁道，「師弟他是真心的！」
「真心？」黃蓉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通透，又帶著幾分對小女孩天真的憐憫，「傻丫頭，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剛才在大堂上，他對我說那些甜言蜜語的時候，看著也很真心呢。」
「你！」岳靈珊氣結，「那……那是為了救人！」
「是嗎？」黃蓉挑了挑眉，目光流轉，故意做出一副回味的表情，「可是我看他的眼神，聽他的語氣，哪怕是演戲，怕是也帶了幾分假戲真做的心思吧？畢竟……姐姐我這幾分姿色，自信還是有的。」
「你……你不知羞！」岳靈珊哪裡是黃蓉這等老江湖的對手，幾句話就被擠兌得面紅耳赤，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轉頭看向陳乾陽，希望他能幫自己說句話。
然而陳乾陽卻只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一言不發。
他太清楚黃蓉的性格了，這時候要是幫腔，只會越描越黑，而且他也看出來了，黃蓉這是故意在激岳靈珊走。
再說，看女人鬥嘴還挺好玩的，關鍵還是為了自己。
「哼！我不理你們了！」岳靈珊見陳乾陽裝死，氣得一跺腳，捂著臉轉身跑了。
看著岳靈珊遠去的背影，陳乾陽無奈地嘆了口氣：「黃姐姐，你何必跟一個小丫頭計較。」
「我不把她氣走，怎麼跟你談正事？」黃蓉收起臉上的戲謔，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郭大哥怎麼樣了？」陳乾陽正色問道。
「不太好。」黃蓉嘆了口氣，眉宇間露出一絲憂色，「強行衝破悲酥清風的毒性，又全力使出降龍十八掌，傷了元氣。雖然性命無礙，但沒個十天半個月，別想動武了。」
陳乾陽點了點頭，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所以，接下來的事，只能靠我們了。」黃蓉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我在木高峰身上下的『千里追魂香』，是有時效的。若是過了今晚，氣味散盡，再想找他們就難了。」
「姐姐的意思是，今晚就行動？」
「兵貴神速。」黃蓉點頭，「而且，要鬧就鬧大點。你去把那個王家的草包，還有那個南少林的和尚都叫上。告訴他們，我們發現了木高峰的蹤跡。」
「讓他們去當這個出頭鳥。」
陳乾陽心領神會：「好主意。那些人正愁找不到立功的機會，聽到這個消息，肯定比誰都積極。」
「還有，」黃蓉補充道，「你把楊過帶上。這孩子機靈，關鍵時刻能幫上忙。我就不去了，我得留在這裡守著靖哥哥，免得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放心吧。」陳乾陽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今晚，就讓這福州城的熱鬧，再上一層樓。」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