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站在長江岸邊,看著滔滔江水,眉頭緊鎖。他身旁站著工部侍郎和大理寺少卿,還有一隊禁軍護衛。
李承乾沒說話,走到堤壩前仔細查看。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質鬆散,沙多泥少。又看了看堤壩的夯土,明顯不夠堅實。
「這堤壩,用了多少工料?」他問。
潤州司馬報了個數字。
李承乾冷笑:「這個數,夠修兩里這樣的堤壩了。」他站起身,看向身後的工部侍郎,「劉侍郎,你來看。」
工部侍郎上前查看,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殿下,這堤壩……偷工減料至少三成。」
大理寺少卿已經拿出紙筆開始記錄。
潤州司馬額頭冒汗:「殿下,下官、下官也是無奈……今年錢糧緊張……」
「錢糧緊張?」李承乾打斷他,「本宮查過潤州今年的賦稅收繳記錄,比去年還多了兩成。錢糧去哪裡了?」
潤州司馬啞口無言。
這時,一個身著七品官服的中年官員從人群中擠出來,跪倒在地:「殿下,下官有話要說!」
李承乾看向他:「你是何人?」
「下官潤州司倉參軍,王遠。」中年官員抬起頭,臉上帶著決絕,「下官願將潤州近年來治水錢糧的真實帳目,呈於殿下!」
現場一片譁然。潤州司馬臉色煞白:「王遠!你胡說什麼!」
王遠從懷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帳冊,雙手奉上:「帳目在此,請殿下過目!」
李承乾接過帳冊,翻看幾頁,臉色越來越沉。帳目上清楚記錄著,每年朝廷撥下的治水銀兩,有近半被各級官員層層剋扣,真正用到工程上的,不足三成。
「好,好得很。」李承乾合上帳冊,目光掃過在場官員,「傳令,潤州刺史陳元禮、潤州司馬……即刻停職,交由大理寺審查。江南各州縣,凡涉及治水貪腐者,一律嚴懲不貸!」
禁軍上前,將面如死灰的潤州司馬押走。
王遠還跪在地上,身體微微發抖。李承乾走到他面前,親自扶他起來:「王參軍大義,本宮記下了。從今日起,你暫代潤州司馬之職,協助治水工程。」
王遠激動得說不出話,只能深深行禮。
李承乾望著滔滔江水,心中卻想起遠在長安的小清依。那孩子若是知道,她無意中帶來的那些治水思路,正在這裡一點點變成現實,會是什麼表情?
他忽然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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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魏王府。
李泰正在書房裡,對著小清依送的那套現代文具出神。螢光筆、便利貼、放大鏡……每一樣都精巧實用。他用螢光筆在地圖上做著標記,忽然發現,江南某些州縣的地理記載,與實際情況有出入。
「來人。」他喚來幕僚,「去查查,江南這些州縣的地方志,最近一次修撰是什麼時候。」
幕僚領命而去。李泰繼續查看地圖,眉頭越皺越緊。如果他的懷疑是對的,那麼江南某些人隱瞞的,恐怕不止是治水貪腐那麼簡單。
這時,侍從來報:「殿下,依依小娘子來了。」
李泰放下筆,臉上露出笑容:「快請。」
小清依抱著幾本書跑進來:「泰哥哥!依依從藏書樓借了書,武姐姐教依依認字!」
李泰接過書看了看,都是適合孩童的啟蒙讀物。他摸摸小清依的頭:「依依真用功。」又想起什麼,「對了,泰哥哥也有東西給你。」
他從書架上取下一捲地圖——是他親手繪製的《大唐疆域簡圖》,用鮮艷的顏色標註了各州各縣,旁邊還畫了當地的特產、名勝。
「這個給依依,可以邊認字,邊認地方。」李泰展開地圖,「你看,這裡是長安,我們現在在這裡。這裡是江南,你太子哥哥在那裡……」
小清依湊近看,小手指著地圖:「江南好遠呀。」
「是啊,很遠。」李泰輕聲說,「所以你太子哥哥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小清依點點頭,忽然問:「泰哥哥,如果依依也想做有用的事,可以嗎?」
李泰一怔,隨即笑了:「當然可以。依依想做什麼?」
「依依還沒想好。」小清依認真地說,「但是依依會認字了,會畫畫了,還會唱歌。這些……算有用嗎?」
「算。」李泰認真回答,「認字能明理,畫畫能傳情,唱歌能悅人。每一樣,都有用。」
小清依開心地笑了。她又在地圖上指指點點,問東問西,李泰都耐心解答。
窗外,夕陽西下,將雪地染成金色。
而此刻,江南潤州驛館內,陳元禮雖被停職,卻並未被拘押。他坐在書房裡,對著燭光,臉色陰沉。
一個幕僚低聲道:"大人,太子查得緊,王遠那個叛徒又供出不少事。咱們要不要......"
"不急。"陳元禮擺擺手,"太子查得越緊,越容易出錯。何況......"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長安那邊,不是還有'棋子'嗎?"
"大人的意思是......"
"那個小丫頭,是太子的軟肋。"陳元禮冷笑,"只要抓住這個軟肋,不怕太子不妥協。"
幕僚會意,低聲道:"屬下明白。宮裡......已經有動作了。"
燭火跳動,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