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男人苦澀的聲音,許穗有些恍惚,她的腦海當中也浮現出了從前他們年少時的種種記憶。
那時候,顧書在部隊裡面當兵,她在學校裡面念書,只要顧書一有空就會偷偷請假大老遠回來見她。
每次回來的時候,他都會給她買她喜歡的裙子,喜歡的小皮鞋,喜歡的吃的,用的。
他們會偷偷去約會,去吃飯,騎著二八大槓在大街小巷到處兜風,他們的笑聲隨著風傳遍了所有的街道……
有那麼一瞬間,看著眼前神色哀傷的男人。
許穗的心有些悶悶的難受,她竟然分不清那些記憶,是不是自己曾經親身經歷過的。
她強行壓下心裏面的那些情緒,再次往後退了幾步,跟顧書拉開距離,仰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從前的那些事,過去就讓它過去吧。」
「人都要朝前看,相識一場,不管你要去哪,我都希望你能一路順風,以後健康平安。」
「再見,顧書。」
不管從前如何,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說完,許穗沒再看顧書一眼,頭也不迴轉身離去。
顧書一怔,下意識伸手想要去拉她,然而卻慢了一步,沒有拉住。
等人已經消失在眼前了,顧書還是站在原地沒動,手裡緊緊拿著那本沒有送出去的存摺。
他要走了,不是回京市。
而是去執行一項秘密任務。
這一去九死一生。
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這是他深思熟慮過後,瞞著家裡人的選擇。
上面本來不答應他的,因為他是顧家的獨子。
可是他厭倦了這種感覺。
他是顧家的兒子沒錯,但他更是軍人,是保家衛國的軍人,
為組織執行任務,這是他的使命,這是他的信仰。
於是顧書用了點手段。
這一去,不管是生是死,他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臨走之前,顧書唯一的願望,就是想見一見自己年少時就喜歡的女人。
他特意打聽過了,許穗每天差不多這個點都會下班回來,會路過這個地方,所以他刻意在這裡等著。
總算是在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等到了人。
這一次,他沒有錯過。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能夠回到從前,他也絕對不會錯過。
天色漸漸黑了,太陽西沉,天邊那點橘黃的晚霞慢慢消散。
有時候,顧書會想,如果……如果當初自己沒有賭氣,或許現在跟穗穗在一塊的就是他了,或許他們現在會有兒有女,一家四口過著平淡而又幸福的生活。
那個叫瑤瑤的小姑娘他見過好幾次,真的很像穗穗。
每次見他都不敢靠得太近,生怕驚擾了她。
有幾次他想要靠近她,還給小姑娘買了她喜歡吃的冰棍。
可那個小姑娘見了他,一溜煙就跑了。
如果他和穗穗之間有閨女,大概也會像那個瑤瑤一樣可愛吧。
可同時,顧書又清楚地知道,他們之間……早就不可能了。
一步錯,步步錯。
命運早已將他們兩個推向反方向,推得越來越遠,直到再也無法擁有任何可能。
……
許穗上樓回到了家裡。
推門一進去,家裡忽然多出來好多的大娘嬸子們。
她險些還以為走錯了地方,又出門一看,這是自己家沒錯。
好多好多人全都圍著許老太太,激動地在那裡問。
「妹子,你那個藥膳是咋做的,效果可真好,這些天下來,你們家全家老小都跟變了個人似的,你能不能教教我們,我們也想做。」
「是啊,嬸子,你就教教我們吧,我們也不白讓你教,我們拿東西給你換。」
給錢肯定是不行的,給錢的話,這就叫做投機倒把。
但如果是用東西交換的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種事也不算事。
許老太太一向愛清靜,不習慣那麼多人圍著她問,更不喜歡有些人直接伸手去拉她,去扯她。
她不由得微微皺眉,側身避了避,也不管得不得罪人。
「這個恐怕不行,這是我們許家的祖傳秘方,不外傳。」
這話一出,周老太太不樂意了,臉色當即垮了下來。
「許妹子,瞧瞧你這人咋這么小氣,都是鄰里鄰居的,一個方子而已,啥祖不祖傳的,就跟我們分享一下唄。」
「以後我們要是弄到啥好東西,我們當然會第一個想到你,你是剛來軍區大院隨軍的吧,你在這個軍區大院一個老姐妹都沒有,多孤單。」
「要是把方子拿出來給我們分享,以後我們肯定帶著你一塊玩。」
站在門口那邊聽著的許穗,一下子就聽出了剛才這道聲音是誰的。
她抬頭看去,還真看到了周師長的娘周老太太。
當初秦老太剛到軍區大院的時候,就跟周老太太打過一架,兩人後面算是不打不相識,還處成了關係不錯的老姐妹。
但是隨著秦老太在軍區大院裡面的地位越來越高,一下子變成了婦女主任,天天忙著處理家屬大院的那些雜事瑣事,根本沒空帶著周老太玩。
兩人的關係便漸漸淡了。
周老太本來就是個性子霸道的,她只有秦老太這麼一個好姐妹。
但這個好姐妹身邊又有那麼多的人圍著,還變得越來越優秀,一點都不帶她。
她瞬間感覺自己不是她唯一的好姐妹,一氣之下,單方面就跟秦老太斷絕了關係。
「我喜歡清靜,也不需要朋友,麻煩你們出去,這些藥膳是我們許家祖祖輩輩祖傳的方子,絕對不會外傳。」
許老太太的臉漸漸沉了下來,聲音也有一些冷。
這話一出,可把那些來要藥膳方子的人氣得不輕。
「你……你這人真小氣,不就是個方子嗎,咋就不能外傳了?」
「是啊,就沒見過這么小氣的,還中醫老大夫呢,算了,人家不給,咱們就不要,咱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