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門外沉沉的夜色里,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都去準備吧。我去加國接老沈回家。」
夜色下的金三角基地停機坪上,四架塗著灰黑色啞光塗料的運輸直升機已經發動,旋翼攪動夜風,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聲。
三十八名傀儡動作機械而整齊地登上直升機,像三十八具沒有靈魂的雕塑。
蕭默和沈寒霜並肩站在最後一架直升機前。
「金三角交給你了。」蕭默對安妮說。
安妮點點頭,冰藍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清亮:「你放心去。這裡亂不了。」
「我會隨時跟千陌保持聯繫。如果有任何異常,洲際飛彈就會到達它該到都地方!」
安妮身子微微一僵,隨即軟下來,低聲道:「別總想著耍帥。加國不比金三角,那裡是冰霜議會和北美勢力的地盤。天時地利你都不占。」
蕭默鬆開她,笑得有些痞:「你還不了解我?我什麼時候需要靠天時地利?」
安妮瞪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沈寒霜已經跳上直升機,朝蕭默一招手:「別磨蹭了。沈總還等著呢。」
蕭默轉頭對蕭千陌說:「你繼續跟他們周旋,儘量拖延時間,必要的話你直接入侵漂亮國飛彈基地,用他們飛彈威脅那些武裝分子!」
「別忘了聯繫我三師兄,讓把漂亮國跟加國的龍組特工全部調去育空地區等我!」
蕭千陌點頭:「明白!」
蕭默最後看了一眼行宮方向,轉身大步上了直升機,直升機到達太國國際機場,從太國機場飛往加國。
………
直升機掠過晨昏線時,溫哥華港的雨幕里,一家華人超市後巷的暗門正被三短兩長地叩響。
門內閃出一個穿黑色風衣的亞裔男人,三十出頭,左眉一道舊疤,用粵語低聲罵了句:「催命咩?」
隨即看清對方舉在雨里的證件——龍組,北美西區特工小組組長,陸川。
「上頭命令,天亮前清點組內可用人手。」陸川沒進門,就站在雨檐下,壓著嗓子,「育空地區,支援一個人。」
「邊個咁大牌?」刀疤男嘟囔。
陸川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眼裡卻亮得嚇人:「蕭默。」
刀疤男手一抖,打火機掉進水窪里都沒撿。「就系佢?神廁潑糞嗰個?搞掂東南亞毒品鏈嗰個?金三角一人壓四大勢力嗰個?!」
「仲有第二個蕭默咩?」陸川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阿頭!等我!」刀疤男轉身就往巷子深處跑,「我叼你老味!今日就算差佬拉我去坐監,我都要去育空!跟佢殺人放火都得!」
三小時後,蒙特婁舊港,聖勞倫斯河上霧還沒散。
一艘掛著魁北克省旗的舊拖輪甲板上,五個穿灰綠色工裝的女人正圍著一張鋪滿槍械的帆布清點彈藥。
最年輕的一個嚼著口香糖,忽然摘掉耳機:「組長,剛剛收到的加密指令,你最好自己看。」
被叫組長的女人單膝跪在船艙邊,用絨布擦一支拆解的狙擊槍。
她叫蘇楠,龍組北美東區女子特工組組長,三十一歲,短髮,眼尾有一粒淺褐色小痣。她接過衛星電話只看了一眼,擦槍的手就停住了。
「……命我部在加國境內全力接應蕭默,配合營救被劫龍國礦工。」
她慢慢站起來,把電話丟給旁邊一個紅頭髮的女人:「都別擦了。收拾東西,天亮前到育空河附近。」
紅髮女人叫阿九,是副組長,看一眼屏幕,先是一愣,隨即尖叫了一聲:「蕭默?!真的是他?龍國那個殺神?」
「不是他,誰值得把我們在北美藏了六年的暗線全啟動了?」蘇楠把狙擊槍「咔」地裝上,嘴角彎起來,「龍組裡沒見過他的人,哪個不想看一眼他到底長什麼樣?」
「我聽說他長得可俊了。」最年輕的那個姑娘把口香糖一卷,眼裡全是星星,「單槍匹馬去島國,還在神廁里潑了那些戰犯一身髒東西!」
「後來在東南亞追殺毒梟,硬是把金三角弄成了沒有毒品的地方!就憑這個,我給他擋子彈都行!」
「用不著你擋。」蘇楠把子彈一顆一顆壓進彈匣,動作穩得不像話,「他說要人。我們要做的是讓那些北美的雜碎知道,龍國特工不只是在電影裡。」
阿九忽然笑了,紅頭髮在河風裡亂舞:「組長,咱們女子組平時總被笑話是花瓶。這次跟蕭默辦事,怎麼也得讓那幫洋人記住——龍國的女人也不好惹。」
蘇楠沒說話,只是把一支M24拋給她:「狙擊手就位點,你去選。記住,我們只做一件事:他指哪,我們打哪。他救人,我們讓所有想攔的人先死乾淨。」
阿九接過槍,眼神突然冷下來:「明白。」
霧氣從河面漫上碼頭,五道身影迅速隱沒。
同一夜,里奇蒙一家通宵營業的華人茶餐廳里,陸川和組內最後兩個人圍在角落卡座。桌上鋪著一張育空地區地圖,紅筆已經畫了至少七條接應路線。
「我話你哋聽,蕭默呢個人痴線架!佢喺島國直衝神廁,俾人全球通緝都唔驚。」陸川用吸管攪著凍檸茶,聲音卻越說越穩,「但佢對自家人,從來唔會丟低一個。金三角三百礦工出事,佢第一句就話要去接老沈返屋企。」
「咁我哋呢?」
陸川擱下吸管,起身:「我哋?我哋負責畀佢開條血路出嚟。今晚唔系我哋死,就系佢哋亡。行得未?」
幾個人齊刷刷站起,一個比一個快。
他們眼裡有火。這種火,只有聽說那個叫蕭默的男人要來時,才會燒起來。
就因為蕭默要去救人,她一句話讓龍國在西方世界龍組特工都像是吃槍藥一樣,積極的不行!
……
十四小時後。
加國育空首府,懷特霍斯國際機場。
這是一座小得不能再小的機場,一條孤零零的跑道嵌在灰白色的荒原與黑壓壓的針葉林之間。
雖然已經是白天,天空卻始終壓著厚厚的雲層,風裡卷著細碎的雪粒,氣溫零下二十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