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再多說一句廢話，就先從那個最小的開始殺。」中年男人對旁邊的武裝人員說了一句，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食堂的門再次關上。幾百個礦工擠在一起，有人低聲哭泣，有人死死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出聲。
那個年輕礦工嚇得渾身發抖，把頭埋進膝蓋里，連看都不敢看沈嘯林一眼。
沈嘯林緩緩抬起頭，目光透過窗戶被封死的縫隙，望向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他嘴角的血跡慢慢滲出來，在乾裂的皮膚上劃出一道暗紅的線。
「老沈……你可得撐住……」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而此刻，蕭默正坐在一輛從懷特霍斯租來的大巴車上。
大巴沿著育空地區的公路向南疾馳，車外是連綿不絕的黑色針葉林和灰白色的凍土荒原。
三十八個傀儡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像三十八個假人。
蕭默靠窗坐著，手裡把玩著一枚從金三角帶出來的銀針。
沈寒霜坐在他旁邊，面前攤著一張加國西部的地圖。
她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礦山就在這裡，育空和卑詩省交界處，洛克山脈西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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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懷特霍斯過去，走阿拉斯加高速轉山間公路，最快還要七個小時。」
蕭默目光掃過地圖：「我們的入境信息應該已經傳開了。四大勢力的人如果動作夠快，現在應該已經有人在半路上等著。」
「不止是等。」沈寒霜冷冷道，「以冰霜議會的風格，他們多半會在山路上設伏。太陽神殿的人熟悉山地叢林，北冥會那些僱傭兵最擅長打包圍戰。再加上教廷在北美大陸的勢力，我們後面這段路不會太平。」
「我就怕他們不來。」蕭默把銀針收回袖口，嘴角微微上揚，「正好在路上先熱熱身。三十八個傀儡，憋了一天多，也該活動活動了。」
沈寒霜瞥了他一眼：「你最好別太輕鬆。這裡不是金三角，我們沒有機槍陣地，沒有狙擊手，沒有無人機。他們想打，一定會在我們最不占優勢的地方打。」
「沈姐姐，你這人就是太嚴肅。」蕭默笑得懶洋洋的，「沒有機槍陣地，我們有的是三十八個連子彈都不怕的天人境傀儡。沒有狙擊手，你就是最好的狙擊手。沒有無人機，我讓千陌把加國上空的軍用衛星都黑下來，夠不夠用？」
沈寒霜不說話了，只是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大巴繼續向前。天空中的雲層越壓越低，風從窗縫裡擠進來，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蕭默側過頭，看著窗外茫茫的冰原，忽然輕聲說了一句：「老沈，再堅持幾個小時。我來帶你回家。」
話音未落，大巴後面遠處的天際線上，四架通體雪白的直升機忽然從雲層下鑽了出來，像四隻盯上獵物的白鷹，朝他們疾追而來。
沈寒霜幾乎在同一瞬間開口：「來了。」
蕭默頭也不回，聲音平靜：「讓傀儡擋。我們繼續走。他們想在這兒拖住我們，我偏不如他們的願。」
大巴司機已經嚇得面色慘白，握著方向盤的手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蕭默站起身，走到司機旁邊，用流利的英語說：「開好你的車，別停。停下，我先殺你。」
司機渾身一抖，咬緊牙關，猛踩油門。
那四架白色直升機越追越近，機腹下的武器掛架已經放了下來。
可還沒等它們進入攻擊位置，大巴尾部忽然打開了一個緊急逃生窗。
第一個從窗口竄出去的是阿撒茲勒。
他像一枚銀色炮彈般沖天而起，直撲最前方的一架直升機。
緊接著是貝利爾、瑪門、阿波羅、索尼婭……三十八道身影接連從飛馳的大巴尾部射出，借著恐怖的真氣反衝力，如一群被驚起的夜梟，撲向空中的四架直升機。
沈寒霜站在大巴最後一排，長發被灌進來的狂風吹得獵獵亂舞。
她眯起眼睛，手中多了一柄軟劍，劍鋒在雪光中泛著幽幽寒芒。
蕭默重新坐回位置上，摸出手機，撥通了蕭千陌的號碼。
「幫我給加國總理髮一封郵件，就說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加國誠意，讓他們出面保證龍國礦工的安全。否則加國北方所有油氣管道，明天會一個接一個地出問題。」
蕭千陌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早就料到了。要不要順便黑掉他們北方的雷達網？」
蕭默想了想：「不用。讓他們看見。看得越清楚，越怕！」
掛斷電話，他轉頭看向沈寒霜：「現在，讓我們看看那些來追我們的白鳥，能不能活著飛回去。」
那些「白鳥」並不是真的鳥。
它們是從四架白色武裝直升機打開的尾艙門裡跳下來的傘兵。
雪白色的降落傘在灰濛濛的冰原上空一朵接一朵張開，乍一看像一群從雲層里飄下來的怪鳥。
前前後後足有七八十個，散成四片，分別卡在大巴前後左右的公路兩側。
大巴仍在加速。後面有人端起槍對著輪胎掃射，子彈打在凍土和碎石上濺起一簇簇火星。
有一發擦著車尾掠過，在鐵皮上撕開一道口子。
蕭默從駕駛座上回頭看了一眼，沈寒霜已經站到最後一排，長發被灌入車廂的冷風吹得亂舞。
「停車。」蕭默忽然說。
大巴司機臉色慘白，渾身抖得篩糠一樣，牙齒上下打架，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蕭默沒再廢話，一把將人從座位上拎起來，自己坐上駕駛位，踩死油門。
大巴像一頭受傷的鋼鐵巨獸，在坑窪不平的公路上嘶吼著往前沖。
沈寒霜不用他開口，已經推開了車尾的緊急逃生門，寒風倒灌而入，把她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她回頭看了蕭默一眼，蕭默頭也沒回，只抬了抬下巴。
沈寒霜揚起手，朝身後四架直升機方向猛地一揮。
已經下車的三十八道身像三十八顆被彈射出去的黑色彈丸，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帶出了尖銳的破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