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羅貼著地面飛掠，每一步都在凍土上踩出一個淺坑，幾個起落就追上了北逃的那架。
他手一揚，兩把彎曲短刀脫手而出，像兩隻金屬月輪，精準地削斷了直升機的尾槳。
尾槳一斷，機身猛地旋轉起來，駕駛員再也控制不住，直升機從幾十米高的空中砸下來，在地上彈了一下，隨即發生劇烈爆炸。
朝西逃的那架也沒能倖免。
索尼婭從側面插上，手中冰藍色刀刃脫手飛出，刀身沒入主旋翼根部的連接處。
旋翼卡死，機身猛地一震，隨即失衡翻轉，擦著樹梢撞向一片低矮的山丘。
沖天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冰原，濃煙滾滾，像一隻黑色的手伸向灰白的天際。
四架直升機，全滅。
從阿撒茲勒第一個衝出大巴，到最後一架直升機爆炸，整個過程不超過十五分鐘。
冰原上濃煙滾滾，火光跳躍。
七八十個武裝人員的屍體橫七豎八地散落在雪地上，有些還保持著端槍的姿勢，有些已經分不清誰是誰。
殘肢斷臂散得到處都是，暗紅色的血滲進冰層，在火光映照下泛著一種近乎發黑的光澤。
三十八道身影站在戰場中央，衣角被熱浪吹得微微翻動。
他們沒有說話，沒有任何表情，連呼吸都沒有亂。
他們只是同時轉過身，朝著蕭默開著大巴消失的方向，邁開腿，疾馳而去。
雪在他們腳下飛濺，風在他們耳邊呼號。
他們像一群從地獄歸來、剛剛完成狩獵的亡魂，對自己造成的慘象視若無睹。
加國，渥太華。
總理辦公室的橡木門被猛地推開，一份標記著「最高機密」的加急報告拍在了會議桌上。
總理馬庫斯·弗雷澤剛結束與北美安全事務官的會面，正靠在椅背上揉太陽穴，聽到聲音後抬起頭，看到聯邦安全情報局局長莉安·貝蒂臉色鐵青地站在門口。
「你自己看。」莉安把報告推到他面前。
弗雷澤翻開，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報告上寫著：加國育空地區南部，距離卑詩省邊界約五十公里處，發生重大武裝衝突。
四架未在加國民航系統註冊的武裝直升機被擊落。現場發現至少七十八具屍體。
所有死者均為境外僱傭軍，裝備精良，包括大量M16、AK-12、手雷、單兵外骨骼和火箭彈。現場有直升機殘骸，初步判斷是被火箭彈和冷兵器擊毀。
「冷兵器？」弗雷澤的聲音微微發顫。
「你往下看。」莉安說。
他繼續往下看。
報告最後有一段用紅色字體標註的信息：半小時前，國防部、總理辦公室、聯邦調查局的對外郵箱同時收到一封自稱來自「影子蕭默」的郵件。
郵件中明確警告，如果加國政府不在明日前就位於育空地區與卑詩省交界的龍國礦工劫持事件給出明確態度。
加國北方所有油氣管道將在二十四小時內開始「定時出現不可逆轉的問題」。
弗雷澤把報告往桌上一摔，聲音拔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誰去惹他的？！」
「不是我們。」莉安沉聲道，「是私人武裝。但問題在於，那些私人武裝為什麼能在我們的土地上跟蕭默開火？」
「為什麼連直升機都出來了？這是嚴重的挑釁問題。更嚴重的是，蕭默已經把帳算到了我們頭上，他的意思是昊天集團出事，我們加國放任不管。」
「他這是勒索！是恐怖主義！」副總理兼財政部長保羅·詹寧斯從門口走進來，臉色不比弗雷澤好看多少。
「金三角的直播我們都看了。」莉安冷冷地打斷他，「他抓了西方四大勢力的人，收了贖金，最後還當眾殺了人。你告訴我，這樣的人會怕我們用什麼詞去定義他？恐怖分子？戰爭犯？你覺得他會掉一根頭髮嗎？」
詹寧斯被噎得臉色漲紅：「那也不能讓他威脅我們的國家基礎設施！」
「威脅？他已經在做了！」弗雷澤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育空南部，四架武裝直升機，七十八個僱傭軍，全部沒了！全都沒了！你覺得他下一步要幹什麼？你覺得他會不會把那些所謂的『天人境傀儡』派到渥太華來嗎？」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國防部長瑪格麗特·吳這時也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皇家騎警總監羅伯特·克萊恩和交通部長伊芙·拉莫斯。
「總理，軍方已經啟動二級警備。」瑪格麗特說，「但說實話，如果他真破壞我的石油管道，我們沒有把握對付他。」
「對付他，我們為什麼要對付他？為什麼要跟他站在對立面？」弗雷澤問。
「不錯，我們為什麼要對付影子。他在跟那些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私人武裝交戰。他是來救龍國礦工的！我們要做的就是配合他營救人質！」
瑪格麗特頓了頓，語氣更冷，「我們只能放出友好信號，不然那個瘋子真的什麼事都能做的出來。」
「只能這麼辦了！那些傀儡已經不算是人了，而是實力強大沒有痛覺的怪物！我們拿什麼對抗？」莉安低聲說。
「對，他們的確不是人了。」瑪格麗特重複了一遍。
會議桌邊一陣沉默。
弗雷澤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恢復理智：「那就立刻成立專項小組，情報局牽頭，騎警和軍情部門配合，調查那些私人武裝到底是從哪裡來，什麼人在背後支持。」
「第二，國防部把育空地區所有軍事資產清點一遍，確保不能有任何部隊在沒有命令的情況下與蕭默接觸。」
「第三，聯繫發郵件的人，表達我們願意配合影子先生營救人質，給他一個交代。」第四，把龍國礦工的安全放在第一位。那些人要是死了一個，我們的麻煩會翻倍。」
「要是蕭默要我們派警察和軍隊去保護那些礦工呢？」伊芙·拉莫斯問。
弗雷澤揉了揉眉心：「派。只要能讓他別碰我們的管道。但名義上要說是去解救人質。」
「那如果礦工真的死了呢？」羅伯特·克萊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