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一上齊,劉冬梅還有唐蝶唐蜂,就像才從牢里放出來一樣,
一個個餓狼撲食,恨不得直接把盤子裡的菜裝到自己的碗裡去。
過了一會,馬大柱看不下去了,
皺著眉頭提醒道,
「冬梅,別都吃完了,阿傑他們還沒動筷子呢!」
「唐蜂唐蝶,你們,你們也注意點!」
唐蜂唐蝶懶得搭理馬大柱,
聽見馬大柱的話,顯得更加不耐煩,
索性直接上手,一人拿了個烤雞,一人拿了一個烤鴨,放在嘴邊大快朵頤。
劉冬梅一看,直接吼起來,用力一拍桌子,
罵道,
「你們倆給我放下,踏馬的找死了,我弄死你們……」
「快點,給你叔叔阿姨他們留一點,放下!」
馬俊傑一看,
烤雞烤鴨在唐蜂唐蝶手裡也就差不多隻剩下一點骨架了,
於是冷冷道,
「算了,我們不吃!」
劉冬梅一聽,立馬神色一變,看著馬俊傑,笑嘻嘻說,
「呵呵,不吃?」
「哦,我知道,這些東西,你們肯定在城裡已經吃吐了吧?」
「哈哈,城裡還是好啊,怪不得大家都往城裡跑,天天大魚大肉,快活像神仙。」
「馬大柱,要不這一次來了,我們也別回去了,跟著阿傑在城裡干算了!」
馬俊傑一聽,冷汗都要冒出來,
劉冬梅這算盤,打得也太精了。
馬俊傑直言不諱拒絕道,
「嫂子,跟著我干你就別想了,那是不可能的。」
「再說,你把我的豬還有房子占去了,可不能不管它們呀!」
「它們在家裡,可還等著你回去呢!」
馬俊傑話里話外,都帶著諷刺的意味。
劉冬梅自然知道什麼意思,
然而劉冬梅並不生氣,反而呵呵一笑,
她說道,
「阿傑,其實吧,我告訴你,家裡的豬和牛,我已經全部賣了。」
「賣了?」馬俊傑大吃一驚,這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在農村,把牛賣了,意味著背叛了農民的身份。
不到萬不得已,是不可能賣牛的。
「為什麼賣了?」馬俊傑追問道。
劉冬梅呵呵一笑,
「阿傑,樹挪死,人挪活!」
「你身無分文出門,才來城裡一個月,就給你哥寄回了一萬塊,你知道嗎,這簡直是難以置信!」
「一萬塊,我們在農村老家,累死累活,省吃儉用,起碼得存五年!」
「你一個月,就幹了我們五年的事,嘿嘿,我們再不出來,那不是虧大了……」
馬俊傑盯著眼睛發光發亮的劉冬梅,若有所思,
他搖搖頭,一字一句道,
「嫂子,我算是明白了……」
「你們這一次來,看來早就是計劃好了吧……」
「不僅來給花花看病,還賣了豬牛,準備到城裡來打工定居了?」
劉冬梅「哈哈」一笑,
「阿傑,你可別這麼說……」
「其實我也還沒有完全確定下來,我也只是初步的設想,先過來考察考察。」
「這不,我姐姐這兩個沒用的孩子,一無是處,也帶他們過來找下工作,見見世面。」
「呵!」馬俊傑聽了真是只想笑,
自己因為想給花花治病,傾盡所有,還找人借了一些錢,前前後後,給哥哥馬大柱匯了一萬多塊錢,
最後這樣的做法,
到了劉冬梅眼中,好像覺得自己在東莞賺錢,就像喝水一樣簡單,
然後就興致勃勃的過來準備撿錢了。
行,既然她這麼想,那就讓現實來給她上課吧。
馬俊傑也看得開,
心想等劉冬梅到了工廠流水線,吃不了打工的苦,自然會灰溜溜的提著包回家。
馬俊傑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倉促的吃了幾口飯,然後就扶著劉冰冰先到了包廂外面等著。
在外面等了一小會兒,也就幾分鐘的時間,劉冬梅幾個人就灰溜溜地跟了出來,
劉冬梅四處張望,神色慌張,好像生怕馬俊傑和劉冰冰跑了,最後這頓飯要她自己付錢。
等出來後劉冬梅看見馬俊傑和劉冰冰並沒有走,這才鬆了口氣。
「阿傑,我們吃完了,要不你去……」劉冬梅支支吾吾道。
「付過錢了,上車走吧!」馬俊傑早就猜到劉冬梅的意思。
劉冬梅一聽,大笑起來,
「好,好的!」
「阿傑,還是你做事麻利爽快。」
馬俊傑和劉冰冰走出門外,坐進車裡,
沒一會兒,劉冬梅幾個人也擠進了車裡,
等了一會,馬俊傑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說道,
「都坐好了,我們現在去醫院,給花花檢查。」
「沒多遠,幾分鐘就到了。」
說完,馬俊傑發動車子準備離開。
車子正緩緩起步,突然劉冬梅從后座伸出一隻手,毫不顧忌的一把抓住馬俊傑的胳膊,
馬俊傑的手被突然一抓,方向盤跟著一帶,車子突然急轉彎,
車子突然失控,馬上就要撞向一個路邊攤。
「嘎吱」一聲,馬俊傑緊急踩剎車,
好險,也就差幾厘米,車子就要撞到一個坐在路邊吃飯的老頭。
馬俊傑虛驚一場,轉過頭質問劉冬梅,
「你幹什麼,你瘋了嗎?」
劉冬梅訕訕一笑,
將自己的手縮了回來,
毫不在意的說,
「阿傑,這不,也…也沒撞到人嘛!」
「我是有事想對你說,一時激動,一不小心碰了你一下。」
馬俊傑氣不打一處來,大罵道,
「你那是碰嗎?你那是拉我的手啊!」
「還好車開得慢,否則一車人跟著你遭殃!真是沒一點腦子!」
「我…我……」劉冬梅並不認錯,
或者說,她骨子裡,就沒有「認錯」這兩個字。
她一臉不悅,反而顯得自己很委屈的樣子,
擺擺手道,
「好了算了…」
「阿傑,你聽我說吧,今天我們不去醫院,大家都累了,花花也累了,休息一天,明天再去。」
「又不是天大的事,急急忙忙,搞那麼緊張幹什麼?」
馬俊傑聽了簡直難以理喻,
他一時更加懷疑劉冬梅來東莞城的動機和目的了。
作為母親,女兒得了重病,這不應該是天大的事嗎?
既然來了城裡,不應該是迫不及待先去醫院看病?
而劉冬梅居然還想推遲到明天,實在是不能理解。
當然,除非……
「呵呵」,馬俊傑盯著劉冬梅,突然嘴角露出冷笑。
他再次發動車子,
冷冷說道,
「嫂子,不好意思,既然來了東莞,那你就得聽我的了!」
說完,馬俊傑一腳油門,朝著醫院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