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俊傑一愣，吃了一驚，有些結巴地問，
「豪哥…什…什麼意思？」
蔣豪一臉落寞，直直地看著馬俊傑。
因為距離近，馬俊傑也是認真的看清楚了蔣豪的臉。
也就十幾天沒見，蔣豪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很多，一臉憔悴，面色蒼白。
過了好一會，蔣豪才緩緩開口，言語中滿是沮喪，
「阿傑，藍月亮，開不下去了。」
說完，蔣豪頹廢地低下頭，輕輕地擺動。
馬俊傑聽了，並沒有過多的驚訝，
因為自從對面的紅太陽KTV風生水起之後，
藍月亮早就半死不活了，
它關門，也是早晚的事情。
不過看見蔣豪如此頹廢沮喪，馬俊傑倒是有些吃驚。
他走上前，輕輕地拍了拍蔣豪，安慰道，
「豪哥，事已至此，別太難過。」
「藍月亮實在兜不住了，你還是去搞其它的行業吧，憑你的能力，一樣可以風風光光。」
蔣豪一聽，抬起頭看了馬俊傑一眼，
非但情緒沒有好轉，反而更加用力的一聲嘆息，
「唉！」
「阿傑，我……！」
馬俊傑一看，更加察覺到不對勁，
蔣豪實在有點奇怪呀！
按理說，蔣豪還是頗有實力的，家大業大，
一個藍月亮關門了，最多只是出了點血罷了，
還不至於傷筋動骨，
怎麼蔣豪的反應，給人一種感覺，他好像真的走投無路了。
馬俊傑無法理解，疑惑問道，
「豪哥，到底怎麼了？」
「真有什麼事啊，你就和我直說吧。
蔣豪支支吾吾，臉頰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那副模樣，既有難以啟齒的窘迫，又有捶胸頓足的懊惱，
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阿傑，我…我破產了。」
話音落下，蔣豪像是被抽走了渾身力氣，踉蹌地後退兩步，再次低若蚊鳴，
「阿傑，如今我不僅身無分文，還在外面欠了…欠了500多萬。」
「多…多少？」馬俊傑直接喊了出來，眼睛瞪得像銅鈴，嗓門也陡然拔高八度。
「500…萬…」蔣豪再次回答。
馬俊傑搖搖頭，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蔣豪是什麼人？在這一片地界，那也是響噹噹的人物。
洗浴中心開了三家，餐飲店連鎖兩家，藍月亮KTV更是曾經的搖錢樹，
他明明家底厚實得能砸死人，怎麼可能說破產就破產，還憑空欠了五百多萬的窟窿？
馬俊傑百思不得其解！
「豪哥，到底什麼情況？」馬俊傑快步向前走了幾步，盯著蔣豪，語氣里滿是急切，
「這才過了多久？上個月見你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了？」
蔣豪聽著這話，眼眶瞬間紅了，
他死死咬著牙，喉結滾動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阿傑，說來話長，說來說去…都怪我自己不好，是我自己把自己坑了！」
他抬手抹了把臉，指腹蹭過粗糙的胡茬，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
「你沒來之前，我都想好要怎麼自殺了…活著太他媽憋屈了！」
「自殺？」馬俊傑瞪大眼睛，腦子嗡的一聲，更糊塗了。
蔣豪這人雖說算不上頂天立地，但也是個能扛事，見過大場面的人，如今怎麼會被逼到這種地步？
他追問道，
「豪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就自己把自己坑了？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我實在是聽不明白！」
蔣豪沒吭聲，只是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最後一根煙，手指抖得厲害，打火機「噠噠噠」的打了好幾次，才把煙點著。
點了煙，蔣豪猛地吸了一大口，濃烈的煙霧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咳得眼淚都掉了出來。
馬俊傑低頭往地上一掃，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辦公室的地板上，菸頭堆得像小山似的，黃的白的過濾嘴混在一起，密密麻麻起碼有幾百個，
看得出來，蔣豪這些日子，怕是連覺都沒睡安穩過，都靠這些煙在強打精神吧！
蔣豪吞雲吐霧，沒幾口功夫，小小的辦公室里就煙霧繚繞，嗆得馬俊傑忍不住皺起眉頭。
就在這時，蔣豪的聲音在煙霧中響起，帶著哭腔，滿是絕望，
「阿傑，我被人害了！被人害慘了！我真的不想活了……」
「被人害了？」馬俊傑聽得心頭火起，蔣豪這副吞吞吐吐、要死不活的樣子，實在讓人窩火。
他再也忍不住，衝上去一把攥住蔣豪嘴裡的煙，狠狠甩在地上，用腳碾了個粉碎，
「豪哥！什麼情況你快說呀！你不說清楚，我怎麼給你想辦法？」
「你一下說自己害了自己，一下又說，被別人害慘了，我聽得好糊塗啊！」
蔣豪被馬俊傑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一愣，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像個丟了魂的木偶。
下一秒，他突然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馬俊傑看著蔣豪這副模樣，真是鬱悶到了極點，感覺自己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渾身的力氣都沒處使。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焦躁，走上前，伸手想去扶蔣豪，
「豪哥，起來說……」
可手剛湊到蔣豪胳膊旁，馬俊傑的動作猛地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張，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蔣豪的左手垂在身側，手腕以上都好好的，可手掌那裡，兩根手指頭竟然光禿禿的，只剩下半截醜陋的還有血色的疤痕。
「這…這是怎麼回事？」馬俊傑的聲音在發顫，指著那殘缺的手掌，嘴唇也在哆嗦。
蔣豪緩緩放下捂著臉的手，抬起頭，眼睛濕潤，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
「阿傑，我欠了錢，還不起…被人剁了。」
「剁了？！」
馬俊傑只覺得一股火氣直衝腦門，氣血翻湧，
他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垃圾桶上，垃圾桶哐當一聲翻倒在地，裡面的菸頭散落一地。
「媽的！」馬俊傑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雙目赤紅，
「欠錢歸欠錢，還不起可以商量，怎麼能下這種狠手？！」
「什麼狗日的王八蛋乾的？豪哥，你告訴我！我幫你報仇！」
蔣豪看著馬俊傑這副義憤填膺的樣子，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感激的光芒，
他臉上露出一絲欣慰，張了張嘴，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
突然，
「砰！」的一聲巨響，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狠狠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緊接著，一群凶神惡煞的壯漢魚貫而入，
一個個穿著黑背心，胳膊上紋著青龍白虎，手裡還拎著鋼管、砍刀，臉上的橫肉一抖一抖的，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蔣豪下意識地朝著門口望去，
當看清為首那人的臉時，蔣豪的面色瞬間變得慘白，身子也不受控制的輕微哆嗦起來，
最後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結結巴巴地催促道，
「阿…阿傑，沒…沒事了，你…你快走，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