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此人通曉命理,醫卜星相無所不精,堪稱人間妖孽。
逍遙派那號稱天下第一奇人的逍遙子,在推演之術上,怕也得遜他一籌。
他曾以一己之力,續大唐國運三百年,光憑這點,就足以名垂青史。
早年他身負隱疾,面容盡毀,形同厲鬼。
可如今再看——肌膚如玉,神光內蘊,五官端正得仿佛天地親塑,哪還有半分殘損?
不止容顏復原,連功體也臻至化境。
坊間傳言,他已觸及那道天人界限,只差一線,便可踏足真正的宗師之巔。
更別提,他手中還握著關於「長生不老丹」的秘密。
天下多少梟雄、邪修,做夢都想將他擒殺,只為奪那一線永生之機。
而偏偏,排在他頭頂的,正是移花宮雙姝——邀月與憐星。
單論純粹武道境界,這兩位女子甚至略勝他一籌。
如今三方同現,氣機暗涌,氣氛微妙到了極點。
但袁天罡顯然不是為爭名奪利而來。
他立於堂前,躬身行禮,姿態低得不像個絕世高人,倒像個求道的弟子。
「凌天先生,袁天罡特來拜見。」
聲音沉穩,卻藏不住一絲顫抖。
他知道眼前這人是誰——這世上叫凌天的不少,可能讓空間裂開、飛升天界與魔尊重樓大戰一場的,唯此一人。
「來了?」凌天斜倚椅上,神色淡然,「有事說事,別整這些虛禮。」
他看著眼前這個三百歲的老頭,心裡毫無波瀾。
若論輪迴轉世疊加的壽命,他比袁天罡不知古老多少。
「您……請坐。」凌天隨意一指身旁石凳。
袁天罡竟真的一撩衣袍,恭恭敬敬地坐下,脊背挺直,不敢有絲毫放肆。
「行了行了,我又不吃人。」凌天擺手,「你這一副朝聖模樣,搞得我都快起雞皮疙瘩了。」
「是是是!」袁天罡連忙應聲,額角竟滲出細汗,「晚輩冒昧前來,只想請教——凌天大人近日可有何打算?」
「打算?」凌天輕笑一聲,眸光微閃,「我向來無欲無求。只是覺得……風雨將至,總有些東西,壓不住了。」
他當然知道那股混沌邪厄之力正在甦醒。
可那又如何?
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原來大人早已洞悉……」袁天罡神色一凜,壓低聲音,「據晚輩推演,不出百日,九州將陷戰火。妖氛沖霄,邪祟橫行!霹靂堂已有動作,各地怪事頻發——殭屍屠村、山魈噬人、冤魂聚煞……血光之災,已現端倪!」
他身後所執掌的不良人,乃天下最隱秘的情報網。
耳目遍布四海,消息從不出錯。
這些日子,各地上報的詭異事件,數量翻了十倍不止。
表面太平,實則暗流洶湧。
九州雖強者如雲,天榜前四十皆是踏空境以上的存在,可面對這場即將席捲天地的浩劫——
誰又能真正安心?
但就算是一群妖魔鬼怪撲面而來,恐怕也沒眼下這局勢來得棘手。
「天下戰亂四起,背後隱隱有邪厄之力在攪動風雲。」袁天罡眯著眼,語氣低沉,「老夫之前親眼所見——蕭氏三兄弟,竟闖入大遼皇宮,斬斷那位皇帝生前與宋朝的因果命線。」
他說的蕭氏三兄弟,正是蕭風斷公子那幾位。
如今江湖已是血雨腥風,連徐家父子也被迫北逃,投往異國,至今未歸。
只因那國突然發兵壓境,雙方死戰到底,魚死網破。
亂象頻出,人心惶惶。
沒人看得清幕後黑手是誰,可袁天罡知道——這一切,皆有人在暗中操盤。
「所以你是想讓我出手?」凌天斜倚欄杆,指尖輕敲木椅,漫不經心地笑,「別指望我站出來振臂高呼、號令群雄,那種戲碼我不演。」
他頓了頓,眼尾微挑:「不過……若是真到了火燒眉毛的地步,該幫的,我不會袖手旁觀。」
袁天罡一聽,頓時心頭一松,連忙躬身作揖,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凌天大人慈悲為懷,此乃蒼生之福!」
話是好聽,實則也就那麼回事。
他知道的都倒出來了,剩下的,只能看天意。
「行了行了,少來這套。」凌天擺擺手,忽然眸光一閃,「你剛提那三兄弟……該不會他們也要來這兒吧?」
袁天罡點頭:「正是。三位皆非凡人,攻法通玄,修為震世。在外輾轉多日,最終決定前來永安當,尋您。」
凌天嘴角一抽,滿頭問號。
我跟他們八竿子打不著,找我幹嘛?圖熱鬧還是圖我牆上那幅字畫?
可袁天罡該說的說了,他也算盡了職責。
至於蕭峰他們為何執意來此……大概真是認定他這個「天榜第一」,能翻雲覆雨、定鼎乾坤。
總之,消息傳開,三兄弟已朝著永安當奔來。
而正如凌天預料——第二天清晨,城門外便出現了他們的身影。
消息剛到耳中,人已快踏進城門。
走在最前的,是大哥蕭峰。
一身虬結肌肉撐得起粗布衣袍,步履如雷,氣勢逼人。
根本不用報名字,光看那副殺氣騰騰的模樣,就知道——這是個能把熊撕成兩半的狠角色。
其後跟著的段譽,卻完全是另一種畫風。
白衣勝雪,眉目清朗,走起路來不疾不徐,活脫脫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公子,書卷氣撲面而來。
可誰又清楚,這看似柔弱的公子哥,北冥神功吸人內力如飲茶,凌波微步閃轉騰挪似鬼魅?
真正動起手來,怕是要嚇掉一堆人的下巴。
最後那個光頭和尚,正是虛竹。
剛還俗不久,臉上還帶著幾分懵懂與茫然,眼神里卻藏不住機靈勁兒。
這傢伙,說是三兄弟里天賦最平庸的一個都不為過。
可偏偏運氣逆天——閉著眼都能撞上奇遇,躺著都能練成絕世武功。
別人苦修三十年,他三年走完別人三輩子的路。
真正的躺贏天花板。
今日三人同行,並非遊山玩水,而是為尋一人。
在他們心中,唯有此人,方可扭轉這崩壞亂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