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里斯腐爛的指尖懸停在骸骨管風琴上空三寸,深淵墮落的魔力從指甲縫滴落,在琴鍵上蝕刻出冒煙的樂譜。
那架由黑魔法師骸骨拼接的樂器突然抽搐著活過來——
肋骨架成的共鳴管噴出硫磺氣息,髕骨雕琢的音栓滲出瀝青,而鑲嵌在中央C鍵的那顆心臟,正以《葬禮進行曲》的節奏泵送墮落之血。
他要演奏傳說中的《深淵樂章》,用極致的墮落取悅偉大的【深淵】,取悅那位高居深淵之上的太初之主——【司辰】!
「第一音栓·悲憫者。「
他扯動由和【深淵貴族:千面之嬰】相同的臍帶編織的拉杆,管風琴頂部的三顆深淵之瞳猛然睜開。
當第一根骨指按下降G音時,整個白塔廣場的地面突然變成跳動的生物膜。
石磚縫隙滲出胎盤狀的粉紅粘液,糜爛鳶尾花與鐵鏽味的血腥氣灌入眾人的鼻腔。
在這一瞬間,千面之嬰開始了狂笑,從口中吐出一串裹著胎衣的音符。
那些半透明的音團在空中孵化,變成數百隻長著人耳的蝙蝠,將帕里斯的骨笛顫音放大十三倍傳播。
這隻來自深淵的八階魔物,正與帕里斯的《深淵樂章》相互共鳴,共同合奏!
無數正在撤離的魔法師變得更加慌張,恐懼進一步催化了「墮落」的呈現,帕里斯得以更加沉浸於音樂之中。
在如此恐怖的「盛況」下,空氣中的墮落魔力仿佛都在歡呼,為這場絕贊的劇目儀式獻上敬意。
可在這磅礴的墮落魔力之下,半空中仍舊有無比聖潔無比純粹的光芒存在。
對於拉緹娜展開這一件事,蘇恩是有底氣的。
帕里斯使用了【奇蹟所見的這一刻】,導致場上充斥著大量的第一神啟日脈系力量以及光天使氣息,拉緹娜在這裡展開,不一定會暴露光天使的身份。
先不提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就算有人一直盯著拉緹娜,拉緹娜也可以說這是某種魔法罷了。
沒人會注意到拉緹娜身上的光天使氣息都是由內而發,就算拉緹娜的光天使身份完全暴露,那也沒關係。
這可是名正言順的尤利烏斯夫人,我蘇恩的未婚妻,誰又敢動呢?
蘇恩和拉緹娜漸漸唇分,二者四目相對,他們在這一瞬間達成了共識。
拉緹娜身後巨大的發羽翼變為更加純粹的光翼,她被蘇恩攬住腰肢,光翼的延伸魔力自然彎曲成三角鋼琴的弧形輪廓,從發梢的魔力星輝凝結成黑白琴鍵。
「要上了哦,蘇恩大人。「
拉緹娜的尾音還帶著甜糯,光翼鋼琴卻已迸發出貫穿天地的和弦。
那些被帕里斯扭曲的墮落魔力聲波觸碰到光弦的瞬間,竟被轉化為治癒的春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開始淨化學院廣場。
這些光弦是聖潔的光屬性魔力的究極擴散,它在蘇恩和拉緹娜兩人周圍環繞成了一個淡淡的光幕,將此地化為了神聖。
帕里斯的骨笛發出尖利的嘲弄:
「用調情來對抗深淵?愚蠢!」
「第一組曲:腐殖胎動!」
這是名為降G維吉尼亞調式的音階,在這一剎那,在帕里斯的手中瞬間演繹。
帕里斯用斷指骨快速刮奏三個八度的半音階,墮落的噪音立刻從管風琴中四散而出。
無名指與小指夾著好同事格雷姆·艾伯特身上的斷骨,在最高音區製造出玻璃碎裂般的微分音。
「感受薩騰皇室真正的『胎教』音樂吧!「
帕里斯自覺幽默的開了一個玩笑,下一刻,突然扯斷自己三根肋骨插入音管,吹奏出混合著骨髓啜泣聲的持續低音。
當樂章進行到第七小節時,管風琴頂部的「黑寂黎明紋章」突然滲出黑血。
那些被詛咒的,源自帕里斯本身的薩騰之血在空中凝結成五線譜,他用舌尖舔舐琴鍵上的腐液,在降G調中混入皇室聖歌的殘章。
他將將莊嚴的D大調扭曲成降G小調,與此同時,與迅雷卿和寒食卿在高空交戰的深淵貴族-千面之嬰的876張面孔一齊發出聲音。
它們嬉笑著,一同開始誦讀《薩騰帝國皇位繼承法》,令人可笑的是,發出這些莊嚴法律之音的,竟是一隻邪惡的魔物。
在這莊嚴的音律之下,帕里斯譏笑道:
「這才叫演奏——「
帕里斯的瞳孔分裂成琴鍵狀,最後一個降G十一連音化作實體化的音刃。
音刃帶著不可比擬的墮落氣息,向蘇恩渲染而去!
即使蘇恩能夠反彈任何魔法,但帕里斯並不認為,蘇恩能抵擋住來自「環境」或者來自「世界」的惡意。
就算蘇恩扛得住,他的小女友「拉緹娜」,也不會有他那麼邪門!
身為純正的神啟日派貴族,帕里斯對蘇恩和拉緹娜這一對可是不齒的很!
光天使和人類,這分明是禁忌之戀,是不可能被允許的!
帕里斯的骨笛正嘶吼著變調樂章,宣告著黑寂黎明的終結之勢。
就在此時,蘇恩突然扣住拉緹娜的腰肢,將她旋身按在光翼鋼琴的琴蓋上。
懸浮的光弦在他們周身顫動,折射出虹彩的光暈,將兩人籠在私密的稜鏡結界裡。
「要百分之百共鳴哦。」
蘇恩的鼻尖蹭過拉緹娜微微沁汗的額頭,拇指抹去她唇畔的血漬,輕輕笑道。
少女的光翼不安地翕動,將紛落的羽毛灑在黑白琴鍵上,染出一片銀河般的碎光。
拉緹娜的抗議被堵在喉間——蘇恩的吻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溫柔得近乎狡猾。
他的舌尖描摹著她唇上泛起的微弱魔力迴路,直到那些抗拒的顫抖化作甜軟的喘息。
「你這樣做,我們該如何演奏,怎麼對抗帕里斯?」
拉緹娜的話語有些嬌嗔,蘇恩這個人可真不講道理。
此時他們之間的魔力共鳴趨同於100%,也互相知道彼此心意,所以蘇恩什麼打算她也知道。
可即便如此,她也要哼蘇恩兩下。
當她的手指無意識揪住蘇恩後襟時,蘇恩忽然咬住她耳垂輕笑:
「呼吸,我的光天使小姐。」
結界外的死亡樂章變得遙遠,唯有彼此的心跳在光弦上共振。
拉緹娜的指尖無意識划過琴鍵,泄露出幾個慌亂的升C小調和弦。
蘇恩就著這個姿勢握住她的手,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她發燙的手背,將她的五指緩緩按在對應音階。
【司緣藝術哲人】的偉力一瞬間觸發!
「看好了...」
「就是如此演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