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他們吵鬧嗎?」
薇爾莉絲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邃的藍色。
「誰?」
薇爾莉絲的臉上籠罩著一層陰霾,她剛剛還在學院廣場,現在這是到哪裡來了?
是誰將她帶到了這裡?竟敢如此大膽?
「你討厭蘇恩嗎?」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薇爾莉絲沒有理會,又問了一句:
「誰?」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能夠開口說話了,這意味著這個空間必定非同尋常。
「你在逃避什麼?」
眼前的深藍色逐漸凝聚成一座銀白色的巨型天平,另一個薇爾莉絲端坐在天平之中,平靜地注視著她。
「你在開什麼玩笑……我需要逃避?」
薇爾莉絲不屑地皺起眉頭,隨手用魔力幻化出琴弓,進入了戰鬥狀態。
「你不僅在意緘默卿的認可。」
天平薇爾莉絲輕輕挑了挑手指,繼續平靜地說道,「你還在在乎蘇恩的認可。」
「你最近甚至開始在乎賽琳娜和溫斯徹的認可。
「這是為什麼,薇爾莉絲?這不像你。
「如果是你的話,應該不會樂意參加這麼熱鬧的場面。
「事實上,你一直是這麼想的,不對嗎?」
薇爾莉絲咬了咬牙,她發現自己的情緒似乎都回來了。
在這一瞬間,她無法抑制地感到憤怒:
「你又懂什麼?從剛剛開始,你就吵得要死,你還敢說別人吵?」
天平薇爾莉絲搖了搖頭,繼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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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從現在開始,你有一個嶄新的機會,脫離普通神啟者的層次,成為真正的秩序神選。」
「你所具備的不完整【秩序】,將在你點頭之後回歸完善。」
「而你所要作的,僅僅只是完成你當初向我許下的諾言而已,薇爾莉絲。」
薇爾莉絲露出一個不知如何的笑容,她顯得有些苦澀:
「所以……所以現在是在『神啟』?」
怪不得自己所有因魔力帶來的症狀都消失了,因為這裡根本就是她的意識與魔力的空間。
眼前的這位天平薇爾莉絲,並非她自己的哪一個人格,這裡並不是她潛藏的臆想症復發導致的精神病舞台。
眼前的這位,就是第七神啟日——【天平】。
祂耐心地勸導,與世人眼中強大神秘偉岸、不會理會凡人的孤高神靈形象完全不同,祂非常講道理,即使到了現在,也在循循善誘。
當然,可能只是因為「時間」對祂來說沒有意義罷了。
「我……我不明白,我做不到……」
薇爾莉絲拒絕了,她如果同意,此時此刻就會立刻成為【天平】某種意義上的「神使」,即使魔力強度太低,也絕非常規神啟者可比。
在脈系層次上來說,處於神啟者之上,神孽之下的存在,足以完成接引【天平】的簡單工作。
可在這片她的意識空間,也是屬於【天平】的真理空間之中,薇爾莉絲自然知道如果同意意味著什麼。
她那些剛得到的朋友,尤其是對她進行過人生勸導的蘇恩,幫她療傷的賽琳娜,都會因此受到傷害。
薇爾莉絲以前是覺得賽琳娜很吵,覺得蘇恩這種人很紈絝,但不知不覺中這種觀念就逐漸改變了。
「沒有人會因此受到傷害,這個世界將會走向最完美的結局。」
天平薇爾莉絲繼續淡然的說道,她的語氣甚至不像是在「勸導」,而是在闡述某種事實,「在靜謐之下,外來天災的威脅將會消失,你的朋友將會獲得新的身份,和你繼續一同走下去。」
「在新的世界中,所有人都會是幸福的,沒有人會說出任何『不幸』的話語。」
「那代價呢?要拿整個世界作為代價?」薇爾莉絲有些悽慘的笑道,「我在研究神啟學的時候,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你們神啟日到底是以什麼眼光看待我們『人類』的?你們神啟日到底又是什麼東西?」
「人類的文明,在你眼中難道就那麼脆弱嗎?」
天平薇爾莉絲搖了搖頭,否定了薇爾莉絲有些自暴自棄的言論,雖然情緒恢復了,但薇爾莉絲那種容易自爆的性格似乎是渾然天成的:
「非也。」
「倘若沒有【終焉】的話,一切都好說很多,在我的觀察之中,只要你熟知的那位蘇恩一旦發現自己無法對抗司辰,就會毫不猶豫的投身【終焉】之中。」
「倘若沒有輝光境的話,一切都會簡單很多,因此我決定不再陪他們玩鬧了。」
「這裡就是最後的終局,過家家酒的遊戲該結束了,這就是我的回答。」
「現在,你的回答呢?薇爾莉絲?」
薇爾莉絲已經全然愣住了,她聽不懂【天平】到底再說什麼,但她似乎察覺到了一件事。
神啟日們似乎非常在意蘇恩,這和蘇恩擁有多條脈系能力的信息吻合上了。
直接來自於神啟日灌輸的信息,讓薇爾莉絲在【天平】脈系上不斷攀爬,「神啟」就是這樣子的,所謂的真理並不一定是直觀的一串魔法式,而是一些需要你參透的信息。
「我還是做不到……我認為薩騰帝國的命運,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薇爾莉絲最終還是拒絕了,一步登天的機會就在眼前,可惜理性和感性上都不允許她同意。
早在劇目儀式台上,他們小天使樂隊演出的時候,【天平】就已經投來了視線。
只是來自天平的神啟延後了而已,如果是神啟日的話,說不定真能做到延後神啟這種事情。
「這確實不是你一個人能決定的,你已經答應我了,所以由不得你。」
天平薇爾莉絲淡淡的說道,下一刻,深藍色從她的指尖擴散,於剎那間淹沒了薇爾莉絲。
「這可是你當初獲得神啟時就作出的決定,怎麼可能反悔?」
在這道聲音落下之後,薇爾莉絲緩緩睜開雙眼,痛苦掙扎的表情逐漸恢復如常,它的瞳孔中沒有其他的神采,只剩下了根源的深藍色。
耳邊不再有那些嘈雜的聲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循規有序的殘響聲,那種聲音並不會讓人產生煩躁,是類似於可以讓人舒適的「白噪音」。
「薇爾莉絲!」
薇爾莉絲拉弓的手一滯,剛剛似乎有人在叫她?
肯定是聽錯了。
她合上雙眼,輕輕的拉動琴弓,將腦海中的聲音全部以小提琴的方式,釋放到這個世界之中。
與此同時,渾身重傷的懸命司突然開始笑了起來,在他的半邊面具之下,那張從來保持淡漠的臉龐終於迎來了幾十年來第一次歡喜。
空天使的翎羽已經完全從碧藍色轉換為了深藍色,它們隨著魔力流動,直勾勾的指向天際。
在那片已經完全被深藍色覆蓋的天空之中,那柄崩碎太初的黑槍露出了全貌啊——與其說它是一桿黑槍,倒不如說像是一種極具魔導科技感的「大炮」。
它直勾勾的指向正片大地,炮身涌動著深藍色的紋路,似乎正在某種蓄力。
一隻手輕輕搭在炮身,那隻手的主人,正用深藍色的瞳孔注視著世間的一切。
「太過喧囂。」
神啟日【天平】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