嚮往成為人類的神孽嗎？
洛湘有點恍惚，聽到這個回答，她反而有些脊背發涼。
她並不清楚，拉緹娜這是在違背天性，還是在順從天性。
神孽如果從幼年開始成長，去人性化是一件極其常見的事情。
擁有強烈的人性，容易讓神孽出現天然的強烈情緒，愛憎仇恨，喜笑怒罵，而這些可都是第二神啟日【白塔】津津樂道的權柄。
沒有神孽想在未來被第二神啟日【白塔】掌控，而且祂們的位格之高，會讓他們天然的失去情緒。
這就是去人性化，在洛湘的研究中被視為一種神孽的趨勢。
第四神啟日【終焉】所麾下的深紅系列神孽，只有名為「深紅L」的個體會嘗試喂喂寵物，而獵天使那種神孽，從一開始就沒有人性。
白塔卿具備的到底是否是「人性」，洛湘並不清楚，但洛湘不覺得白塔卿並不存在人性。
作為九階心靈魔法師，她清楚一切人性的瘡口與弱點，她對於人性的漠視與人類對異族的高傲沒有任何本質的區別。
不過……白塔卿卻具有另一種特質。
她具有去愛人的「神性」，她清楚該怎麼去愛人，人類會開心，她擁有自己不同於其他神孽的價值觀，她的神性從一開始就與其他神孽不同。
表里如一的愛人之心……誰讓【白塔】就是愛神大人呢？
第五神啟日【幻夢】麾下的夢天使——諾琳提非，她對於類人種族的友好，源自於她自己的跳脫性格。
受到【幻夢】的懶散性格影響，諾琳提非的脾氣也非常好，她對於人類的寵愛，僅僅是因為諾琳提非知道自己是最古老的天使之一，比所有的人類都要強大太多了。
那種是神孽們最經典的「樂園」思維，祂們認為世界是天生為祂們而生的「樂園」，作為「樂園」中的一部分「遊樂設施」，人類天生有被寵幸的資格。
這非常合理，畢竟諾琳提非偶然發現，只要自己去人類世界飛上一圈，就會有很多的人類對這種神秘現象「震驚不已」。
像她這位古老存在祈禱的人類也不乏少數。
徵因提非這種應該被掛路燈的角色不評價了，反正出了事肯定就是徵因提非這種壞蛋乾的。
「你違背了天性。」
洛湘緩緩開口，這話讓本來縮頭享受的拉緹娜重新探出了頭，她微微嘟起被蘇恩剛剛吻過的嘴巴。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本來就很乖啊？」
拉緹娜知道洛湘在說什麼，但她覺得洛湘說的話有失偏頗，也不具備說服力。
自己不承認自己的天性有那麼淡漠，自己的「神性」除了在第四終局輝光境那次危機之時，並沒有在其他地方多餘展現過。
而且，就連那一次，自己也將冷漠的自己憑藉自己的意志壓制住了。
後續的結果拉緹娜也不後悔，蘇恩對她非常好，除了在一些小細節上顯的有些粗魯和暴力以外，其他地方拉緹娜都是能打一百分的。
「而且，你現在的狀況也不是這樣子嗎！」
拉緹娜的智慧六階大腦（基礎五階+光天使升一階）迅速旋轉，她發現了盲點。
要說「人性」，洛湘這隻明顯是神孽，但卻具有多愁善感情緒、還能問出這種問題的存在確實更加可疑。
洛湘才是那個在違抗天性的神孽。
「我嗎？」
洛湘搖了搖頭，拉緹娜說的話其實是對的，在這一方面，洛湘確實可能受到了拉緹娜和蘇恩的影響。
所以，她反駁不了，基於邏輯來說是這樣子的，她只能承認下來。
可這也是洛湘所想的，所謂「順從天性」。
拉緹娜的天性，一方面是源自於神孽，一方面是源自於第一神啟日【司辰】。
神孽的冷漠天性被拉緹娜克服了，但沒有人清楚什麼是【司辰】的天性。
而在洛湘殘存的記憶之中，她似乎在秩序城工作的千萬個歲月里看到過一些潛藏著知識的書籍，記載著關於【司辰】更古老的事情。
何時看到這些書已經是洛湘不記得的事情了，尤其是在知道秩序城可能受到過法拉蒂娜的攻擊後，洛湘也不對找回這些記憶抱有希望。
她在一些書籍上，看到有一部分古老的【司辰】信徒這麼稱呼【司辰】：
「人之神啊……」
是的，他們稱呼司辰為人之神……雖然不知道這種稱呼是否具有神秘學和真正意義上的效力，但足以讓洛湘產生懷疑。
會不會司辰與其他神啟日最大的不同就在於——司辰實際上擁有著極其厚重的人性？
否則怎麼會生出拉緹娜這種崽？而自己這隻第四神啟日【終焉】脈系的神孽，也硬生生的被拓印出了這種性格。
倘若是這樣的話，那麼真相就有點令人絕望了。
這意味著，祂們所有人到目前為止，可能都還處於【司辰】的某種安排之中。
「當然！」
拉緹娜指責洛湘也是在違背天性的神孽，沒有資格那麼說自己。
不過，拉緹娜很快就看到洛湘陷入沉思的神態，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話，導致洛湘不高興了。
她先是將視線放到了蘇恩的臉上，看看自己的蘇恩sama有什麼反應，發現蘇恩沒什麼動靜之後，她又重新將視線投向了洛湘。
「別思考這個了！來吃點好的！」
洛湘還在思考，沉浸在與【司辰】相關的哲思之中，就被拉緹娜突如其來的舉動打斷。
她看見拉緹娜的手腕上還有一道血痕，而就在這種狀態下，拉緹娜的手上多出了一份小蛋糕。
她在給自己分享甜點？
「謝謝？」
洛湘有些詫異，不過……這種情況下拉緹娜是怎麼變出甜點來的？
難道這條時間線上的拉緹娜，已經成為了古薩騰掌管甜點的神？
我草，那這條時間線上的拉緹娜強度有點高啊？？能讓拉緹娜無限吃甜點，這他媽不是無敵了？
「我在內層里放了不少點心……」
拉緹娜翻著便攜的魔法冰櫃，魔法冰櫃內部可不止一層，作為一個超級聰明天使，提前留甜點是很簡單的事情。
在這時，蘇恩攬在拉緹娜後頸的手輕輕揉動，拉緹娜有些疑惑的看向蘇恩，不知道蘇恩什麼意思。
「我的呢？」
蘇恩微微開口，提問道。
這次拉緹娜拿甜點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分給洛湘，真是感情淡了？
「在這裡哦？」
拉緹娜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腮幫微微鼓起像含著松果的松鼠。
她伸出食指抵在蘇恩的唇峰，銀白色髮絲垂落在他的鎖骨，「蘇恩主人的甜點~在這裡呢~」
拉緹娜的唇珠還沾著蜜糖般的光澤，她將半塊榛果蛋糕含在齒間，杏仁奶油從嘴角溢出一點甜膩的白。
被魔法恆溫過的草莓夾心在舌尖融化，她像銜著珍珠的蚌妖般仰起脖頸，睫毛在蘇恩的鼻息里簌簌顫動。
話音未落，她就捧住蘇恩的臉，將唇瓣湊了上去。
蘇恩在猝不及防間嘗到榛果蛋糕的甜膩，卻在即將深入時觸到異物——少女用舌尖推來一塊偽裝成杏仁的巧克力，魔力迴路在兩人之間泛起。
拉緹娜的睫毛掃過他的顴骨，喉間發出得逞的輕笑，藏在齒間的奶油正順著相接的唇角緩緩溢出。
「是焦糖海鹽味的驚喜哦？」
拉緹娜含混的尾音消失在相貼的唇縫裡，在那一瞬間，蘇恩的心悄然顫動了一下。
忍不了！
蘇恩扣住她後腦的指節驟然收緊，卻在下一秒陷入奶油般綿軟的觸感。
拉緹娜用犬齒輕輕叼著他下唇渡來半融的蛋糕，蜂蜜與海鹽在糾纏的舌尖炸開星火。
她故意讓糖漿順著咽喉滑動的弧度流淌，直到蘇恩的喉結沾上琥珀色的光。
「呼吸……蘇恩主人呼吸太霸道了……」
她在換氣的間隙發出幼貓似的嗚咽，被吮得嫣紅的唇上還粘著可可粉，
「明明說要慢慢品嘗的……」
「誰和我說過要慢慢品嘗的？你這行為就是想讓我暴力把你吃掉。」
蘇恩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猶未盡，這小拉緹娜會的活是越來越多了。
聽完蘇恩的反駁後，拉緹娜賭氣似的嘟嘴，然後又吻了上去了。
「今天要補充蘇恩能量哦？晚上給你準備了新蛋糕。」
「要蘇恩sama……用體溫……慢慢解凍的……新蛋糕~」
良久，洛湘看著銀絲在兩人分開時拉斷，突然理解為何徵因提非會豢養人類——某些神孽對「寵愛「的詮釋，簡直像是要把整個糖果工坊塞進愛人體內。
當拉緹娜第三次從深處推出裹著焦糖的杏仁脆片時，洛湘終於忍無可忍地別過頭，深藍色的背景光在她耳尖暈開可疑的緋色。
洛湘已經有點受不了了，遂撇過頭不想看這對膩歪的要死的組合。
「咳咳……」
洛湘咳嗽了兩聲，現在她感覺剛剛拉緹娜給她的蛋糕似乎也沒那麼香了。
然而，洛湘的咳嗽起到了無效的優秀作用。
「蘇恩主人，輕一點哦？如果太深的話，會痛的哦？」
拉緹娜在蘇恩耳邊輕輕吹著熱氣。
蘇恩拿出一根消毒用的棒狀魔導具，「放心，不會擦太深的，我就簡單處理一下。」
「……你們兩個。」
洛湘立刻出聲打斷他們，她有些生氣了。
蘇恩現在只是下達了自動駕駛的命令，但沒有讓相位撕裂者的車載AI返回秩序城。
所以剛剛他們兩個就是在瞎膩歪，不干正事！到現在為止，相位撕裂者還在離海面數千米的高空上徘徊。
而且洛湘還感知到，似乎有一個【巡查使】一直跟著他們，不知道是想幹嘛。
最終，在洛湘的強烈抗議下，蘇恩和拉緹娜兩人也稍微收斂了一點，從在駕駛位上膩歪變成了在後排膩歪，駕駛位重新進入洛湘的掌控之中。
不久之後，熟悉的景象就映入洛湘眼帘，這讓洛湘嘆了口氣。
其實有一點洛湘沒和蘇恩等人說明，離開秩序城的人，有時候會陷入一種「迷失」狀態。
在迷失狀態之中，你首先會失去方向感，其次會失去距離感，更重要的是你幾乎永遠不能到達你的目的地。
這種「迷失」狀態在洛湘的研究之中並非針對個人的身體DEBUFF狀態，而是一種與「空間」性質有關的異常狀態。
處於「迷失」狀態的人，周圍的空間會不自覺的被扭曲，即使你用勘測裝置的定位器重新找到了秩序城的位置，按著定位找，也很難重新回到秩序城之中。
因為迷失狀態消失的秩序城成員少說也有三位數，而洛湘在秩序城外身體素質又會大大下降，洛湘還是害怕自己出現迷失症狀的。
這並非換個人駕駛就能解決的事情，如果出現遣返問題，多半就是九死一生了。
「還好沒出問題……」
洛湘有些悻悻的想到，不然自己肯定又要挨一頓批鬥。
哦！我的洛湘，你居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犯錯，你實在是太有用了！
「警告，第十二平面第一空港出現失序反應，建議更換駛入點；警告，雷達指示地點出現空間扭曲反應，請立刻避讓。」
車載AI突然發出蜂鳴，提示著洛湘趕緊換點。
聽到這句話，洛湘想看看蘇恩是什麼意見，旋即她就瞥見後視鏡里蘇恩正在咬開拉緹娜頸後的絲帶。
銀髮少女的鎖骨處浮現碧藍色紋路，隨著親吻泛起蜜糖般的光澤。
「別鬧了。」洛湘彈指擊碎擋風玻璃上凝結的黑色冰晶，「我們要遠離空間扭曲層……你們坐端正點。」
話音未落，整個艙體突然劇烈震顫。
拉緹娜趁機撲進蘇恩懷裡，享受極致的抗震感。
反正再怎麼震，也比不過蘇恩和她一塊震。
「蘇恩sama的體溫……比熔岩巧克力還要燙呢。」
拉緹娜蜷縮在男人膝頭，任由他解開自己腰間的緞帶，讓他隨意的檢查自己的傷勢。
她背部的鳶尾花紋路突然明亮起來，將部分因為震動滲透進來的深藍色魔力轉化為香草味的星塵。
「這兩個傢伙……」
洛湘咬了咬牙，開始微操相位撕裂者，換了個方向朝著秩序城飛去。
然而，身後的聲音此起彼伏，讓洛湘的臉越來越紅。
「相位撕裂者要加速了，你連結的穩一點，別掉線了。」
「別看嘛...」
「這是專屬蘇恩主人的……嗯……蛋糕裱花過程……」
很快，洛湘就聽不到後面的動靜了，兩人似乎用了什麼隔音法術，不影響洛湘繼續開車。
再忍一會兒……到了城內他們兩個應該就正常了。
洛湘突然感覺生活無望，希望那條世界線的洛湘好運，自求多福吧。
別到時候多出一個妹妹或者弟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