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恩又尋思了一下，頭號大敵屬於是有點高看自己的。
但按照這個邏輯來說，自己確實不應該受待見。
「叮————」
鎖鏈的鬼畜摩擦聲還在傳遞，蘇恩的一隻手已經握在了門把手上。
現在的蘇恩知道一件事：就這樣退出記憶光譜解析，想要再次進入，就必須再次承擔一遍認知污染的風險。
「瞅一眼什麼動靜就進去……」
蘇恩尋思了一下，這樣的決定似乎最為穩妥。
瞅一眼，那一位疑似司命的追殺者長什麼樣，自己會不會解鎖什麼新的神孽，然後再轉頭逃進下一片記憶碎片。
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蹬——」
蘇恩注意到，自己背後走廊的拐角處傳來了聲響。
在聖律庭中，出現這樣的聲響是不自然的，縱然這裡是記憶片段，和現實中的聖律庭有所差別，這也是極其不應該的。
「對面的能級可能比自己想像的要恐怖……」
蘇恩已經把對方當成至少九階，甚至九階之上的神孽了。
來的果然是司命脈系的最強神孽嗎……
「撕——」
血紅色的眸子在走廊的盡頭閃爍，在那位神孽出現的一瞬間，整個走廊的盡頭化作了黑暗。
黑暗之潮中閃著星火，蘇恩的指節在門把手上泛出青白，視網膜殘留著那道血色瞳光帶來的灼痛。
某種粘稠的黑暗正從走廊盡頭的石磚縫裡滲出，像教堂彩窗上流淌的鉛液，所過之處牆皮簌簌剝落，露出下方跳動的猩紅肉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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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的絕望……」
如果可以稱呼的話，蘇恩找不到更加貼切的稱呼。
「審判...罪人...」
帶著金屬刮擦聲的低語蘇恩在顱骨深處炸開，蘇恩的喉管瞬間被腥甜填滿。
他看到自己的影子正在地磚上融化，瀝青般的液體裡浮出密密麻麻的荊棘尖刺。
某個恐怖之物正踏著聖歌的節奏走來，每一步都讓空氣震顫出金屬刑具碰撞的銳響。
然而，蘇恩的「恐懼」，從聽到那神孽的聲音開始就戛然而止。
「…………」
「尤拉努斯……？」
面前的神孽有著一頭漆黑的長髮，身上穿著一席單薄的白色襯衣。
整個人的神態有些喪，眼瞳旁還留有黑眼圈。
這導致瞳色雖然是極有壓迫感的血紅色，給人一種「蜘蛛king」和「蝙蝠king」的感覺，卻沒有任何壓迫感。
祂的漆黑長髮被編織成髮辮狀鎖鏈，半透明拘束衣表面浮現金色荊棘紋，所有縫合線皆為遊動的活性鎖環。
白皙的足腕處環繞著正在「流動」的腳鐐，拖拽的鎖鏈導致了那些詭異的聲響。
祂看到蘇恩，微微咬了咬嘴唇，臉上有一種複雜的無奈表情。
蘇恩也有一點無語。
無他，面前的神孽就是——法斯緹寧。
很顯然，距離蘇恩最近、最強、最快、效率最高的神孽，就是這隻天天打工的命運天使，與司命相關的最強者。
法斯緹寧身後的黑暗迅速的褪去，她本來以為有獵物可以「囚禁」，恢復一下自己的精神。
沒想到遇到尤拉努斯這個晦氣玩意。
「老闆……？」
法斯緹寧不確定眼前的這個尤拉努斯，到底是哪個時間段的尤拉努斯。
她只是受到「感召」，遵循著「命運絲線」的牽扯來到此處。
她不清楚具體的「罪業之敵」是誰，總不能是這個尤拉努斯吧？
不同時間段的尤拉努斯強度不一樣，不過尤拉努斯本體具有類似「凡有言，必被知」的特性。
不管揍了哪個時間段的尤拉努斯，都有可能導致尤拉努斯的本體意識降臨，然後被尤拉努斯狠狠揍一頓。
「是我。」
蘇恩冷淡的說道，他不打算冷暴力法斯緹寧，因為法斯緹寧身上有自己想要的信息。
現在在記憶空間裡算是坦誠相待，蘇恩也是第一次見法斯緹寧的這種形態，這大概是法斯緹寧的某種完整的「天使形態」。
黑髮黑翼，血眸薄衣，一幅受縛者的模樣。
在見到了法斯緹寧之後，原本緊張的氛圍，都變得歡快了起來。
「我受到了感召。」
法斯緹寧的話語也比較簡短，在這裡的祂並不是本體，而是一個匯聚了祂大半神秘學象徵的意念體。
大概能發揮出祂身為「命運天使」這一本質的90%的實力吧，不過能不能發揮出完全體法斯緹寧1%的實力還算是個未知數。
祂認為三言兩語之內，以尤拉努斯的智慧應該能聽懂。
「感召？」
蘇恩微微一愣，他聽得懂個幾把。
他自覺自己比尤拉努斯聰明，但肯定沒尤拉努斯那活了上億年般的知識庫。
法斯緹寧說的是來自司命的感召？還是來自脈系的指示？
煞筆，勞資又不是神孽。
但看這個情況，法斯緹寧似乎只是知道這裡有祂需要「狩獵」的目標，也不清楚要狩獵誰。
而且，讓祂狩獵「尤拉努斯」，法斯緹寧也沒那個膽子啊。
自己這個貨真價實的尤拉努斯，直接退出記憶光譜解析，轉而去現實找她，那她不就直接炸缸了嗎？
「你為什麼還能感受到感召？」
蘇恩非常合理的提出了這個問題，他想看看法斯緹寧會不會有什麼反應。
法斯緹寧聽到這個問題之後，睡眼惺忪的眉目也不禁微微眯起。
對啊，為什麼我會感受到感召。
苟司命不是死了嗎？
僅僅是一瞬間，法斯緹寧就針對這個可能性展開了一萬種設想。
命運線不對？藝術家藉由靜默啞劇復活了？司命脈系的雜碎們還沒死完？
伊斯瑞爾還活著？夜天使那個長著無數眼睛的臭蝙蝠藏起來了？帷幕之影這個組織在秩序城復甦了？
命運蛛網出BUG了？有其他的線能夠干涉我？難道是法拉蒂娜的線？那也不對啊？
「……我會嚴查的。」
為了不讓上司問責，法斯緹寧決定踢踢皮球。
反正千百年來，她一直都是這麼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