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鮮卑戰神』,這計策,夠毒,夠狠,我喜歡!」
蘇烈盯著慕容恪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就這麼定了!準備一下,七日後正式出兵,秦瓊、尉遲恭,你們隨我正面佯攻。」
「慕容恪、哥舒翰,你們帶雲中之軍去掏他們的老窩!」
「記住,咱們這次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搶糧、搶馬、搶女人!凡是能帶走的,統統帶走!帶不走的,一把火燒了!」
蘇烈一拍桌子。
「得令!」
眾將齊聲應諾,大帳內的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這段時間的籌備,終於到了亮劍的時候!
——
就在眾將回去準備的時候,蘇烈帶著秦瓊與尉遲恭二人回到鎮守府邸商議。
這府邸原本是豐州守將的私宅,如今被蘇烈占了,倒也沒怎麼修繕,只是多了些兵戈之氣,連廊下的幾盆臘梅都被這股子殺氣逼得似乎不怎麼開了。
只不過蘇烈剛跨進二堂,還沒來得及把那頂沾了雪的兜鍪摘下來,門口的親兵就湊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古怪,壓低了聲音道。
「大帥,那個……夜家的三小姐又來了。」
蘇烈解甲的動作一頓,眉頭瞬間擰成了個「川」字。
「又來了?」
「這都第幾回了?這大雪天的,她也不嫌冷不?」
他把頭盔往旁邊的兵器架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響,臉上滿是無奈。
「這……小的也勸了,可三小姐說……說有要緊的軍務,非得見大帥一面不可。」
親兵偷偷瞄了一眼蘇烈的臉色,小聲嘀咕。
「還帶了食盒,說是親手做的糕點。」
蘇烈揉了揉眉心,只覺得腦仁兒有點疼。
若是尋常女子,哪怕是玉州哪家豪門的千金,他蘇烈也就直接讓人轟出去了,或者冷言冷語拒了,可這夜家的三小姐身份實在太特殊。
如今的玉州,局勢就像是一鍋煮沸的渾水,誰都想來攪一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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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夜王夜無痕兵敗被擒,押往橫州,這玉州的天就變了。
原本夜無痕膝下無子,只有三朵金花,按理說這基業該由女兒繼承,可偏偏這大女兒夜清漪嫁給了李玉景,二女兒夜清婉嫁給了趙匡胤。
這兩位女婿,一個是玉州長史,把持著文政務和後勤錢糧,那是把玉州的每一粒米、每一文錢都攥在了手裡。
另一個是兵馬大元帥,手裡握著夜煞軍的兵權,雖然夜煞軍在干州折了不少人馬,但在玉州本土依然是地頭蛇。
這兩人為了爭這「夜王繼承人」的名頭,斗得那叫一個不可開交,簡直就像兩隻搶食的惡犬,恨不得把對方的喉嚨咬斷。
而這位三小姐,名喚夜清瀾,年方二八,生得是明眸皓齒,在這玉州城裡素有「寒江雪」的美譽,是三姐妹里唯一沒出嫁的,也是最清醒的一個。
眼看著兩個姐夫斗得你死我活,眼看著蒙古人的鐵騎在北邊虎視眈眈,這位三小姐心裡跟明鏡似的。
靠李玉景那只會算計的酸儒?靠趙匡胤那只會蠻幹的武夫?
玉州遲早得玩完!
如今蘇烈帶著十萬大軍,頂著「干宸王」蘇夜宗族大將的名頭進駐豐州,名為支援,實則就是來摘桃子的。
在夜清瀾眼裡,蘇烈這橫空出世的「滅國戰神」,就是玉州唯一的救命稻草。
更深層的心思,蘇烈也能猜到一二——夜無痕還在橫州關著呢。
若是玉州真的併入了干宸王的版圖,成了蘇夜的地盤,那作為俘虜的夜無痕說不定還有條活路,甚至有機會一家團聚。
這哪裡是送糕點,分明是送「投名狀」,還是搭上自己終身幸福的那種。
「大帥,見是不見?」
親兵又問了一句。
「讓她進來吧,天寒地凍的,別讓人家姑娘在門口凍壞了,傳出去還以為我蘇烈不懂憐香惜玉。」
蘇烈嘆了口氣,擺擺手。
話音剛落,堂後的屏風後面就探出兩個腦袋。
秦瓊手裡端著個熱茶碗,慢悠悠地啜著,尉遲恭則是把那張黑炭臉擠在屏風縫隙里,兩隻銅鈴大的眼睛裡閃爍著名為「八卦」的光芒。
「喲,定方,這艷福不淺啊。」
尉遲恭咧著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直笑。
「夜家三小姐,那可是玉州城裡的一朵花,聽說才情雙絕,長得跟天仙似的,你小子要是把她娶了,那可真有福了!」
秦瓊雖然沒說話,但也放下了茶碗,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敬德,你要是閒得慌,就去校場把那三千新兵的馬步扎穩了,別在這兒嚼舌根!」
蘇烈沒好氣地瞪了這兩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僚一眼。
「哎哎哎,某家這是關心你!」
「我說真的!你想想,那李玉景和趙匡胤為啥斗得跟烏眼雞似的?不就是爭個『名正言順』嗎?李玉景說他是長史,代掌州牧;趙匡胤說他是兵馬元帥,手握重兵。」
「可他們忘了,這玉州原本姓『夜』!」
尉遲恭不僅沒走,反而從屏風後鑽了出來,拍著大腿道。
「你要是成了夜家的女婿,那你就是夜王的半個兒子!這玉州的正統繼承權,你就占了大頭!」
尉遲恭湊到蘇烈跟前,壓低了嗓門。
「到時候李玉景那酸儒還能跟你擺臉色?趙匡胤那莽夫還能名正言順的跟你搶兵權?直接一句『我是夜家女婿』,就能堵得他們啞口無言!」
蘇烈心裡「咯噔」一下。
其實這道理,他何嘗不懂?
他蘇烈是蘇夜的遠房宗族,這層關係在干州那邊好使,但在玉州這些夜煞軍的舊部眼裡,終究是個「外人」。
李玉景和趙匡胤之所以還沒跟他徹底翻臉,一是忌憚他手裡的十萬大軍,二是還在觀望蘇夜的態度。
如果真能兵不血刃地拿下玉州,誰願意真刀真槍地跟自己人幹仗?
只是……
蘇烈看了一眼秦瓊。
還是這位老兄弟沉穩。
「定方,敬德雖然話說得糙,但理不糙。」
「這玉州如今就是個火藥桶,李玉景和趙匡胤這兩人,一個貪財,一個貪權,都不是長久之計,若是能透過聯姻穩住夜家舊部,確實是上策。」
秦瓊放下茶碗,走到蘇烈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過此事重大,不可操之過急,主公如今晉位干宸王,正圖謀天下,玉州雖小,卻是北上的門戶。」
他頓了頓,深深看了蘇烈一眼。
「叔寶說得對,此事定方絕對不能擅專,得先探探主公的口風。」
蘇烈聞言,眼中的猶豫散去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