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我的命令,停止騷擾吧。」
帳篷里的將領們都是一愣。
停止騷擾?那之前的功夫不白費了?
「把所有的雜兵都撤下來,讓龍堯衛、玄甲蒼雲軍,還有托爾的雷鳴鐵騎做好準備。」
賽罕看向一直閉目養神的阿木爾。
「還有阿木爾……去把那座城,連同那個白衣小子,一起碾碎!」
隨著賽罕的一聲令下,整個草原聯軍的大營瞬間動了起來。
那種喧囂的鑼鼓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齊劃一的金屬撞擊聲和馬蹄踏地的悶響。
這座巨大的戰爭機器,終於開始在賽罕的命令下緩緩轉動齒輪!
此時的潁陰城頭,剛剛安靜下來沒多久的劉裕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這種感覺比之前聽到鑼鼓聲還要強烈十倍,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心臟。
「怎麼回事……」
劉裕扶著城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冷汗如雨。
不僅僅是他,城下的戰馬開始不安地打著響鼻,原本趴在地上休息的狗也夾著尾巴嗚咽起來。
空氣中似乎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感。
——
次日清晨的天剛剛蒙亮,潁陰城外的草原聯軍大營里便響起了震天動地的號角聲。瞬間驚破殘夜的寂靜。
原本還在城頭打盹的北府兵們一個激靈醒過來,往城下一瞧,好傢夥,此時城牆下方的曠野上密密麻麻全是人頭,黑壓壓一片朝著城牆壓來。
賽罕這回是真不打算玩虛的了,昨夜君無邪的那一出斬首行動雖然漂亮,但也徹底激怒了這位草原雄主。
「咚!咚!咚!」
戰鼓聲如雷鳴,在城牆下方轟然炸響!
「來了!全員戒備!」
劉裕站在城樓最顯眼的位置,甚至沒穿護心鏡,就這麼大喇喇地露著胸膛——這是老卒油子的做法,主將不怕死,底下的兵才敢拼命。
城牆下方,賽罕騎在通體烏黑的戰馬上,身邊是阿木爾和蒼嵐,再往後便是如同鋼鐵洪流般的龍堯部精銳。
「大汗有令,破城之後,雞犬不留!」
幾名傳令兵騎著馬在陣前來回賓士,用生硬的漢話和草原語嘶吼著。
這一嗓子下去,草原聯軍的眼珠子瞬間就紅了。
雞犬不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城裡的金銀財寶、女人糧食,在城破之後的那段時間裡,全是他們的!
「殺——!!」
隨著一聲令下,攻城戰正式開始。
這一次沖在最前面的不再是那些只會咋呼的雜兵,而是真正的由勿吉人與室韋人精銳混編的「先鋒死士」。
「放箭!滾木礌石!給老子往死里砸!」
而此時城頭上,隨著劉裕一聲的令下,城頭的北府軍瞬間露出了獠牙。
諸多墨家守城器械神臂弩的弦響連成一片,密集的箭雨如同潑水一樣澆下去。
沖在前面的草原兵立馬像割麥子一樣倒下一片,但後面的人卻看都不看一眼同伴的屍體,踩著血水和爛泥繼續往上沖。
有的甚至直接扛著簡易的雲梯,哪怕身上扎得跟刺蝟一樣,只要還有一口氣,就死死抱住雲梯不撒手,給後面的人當墊腳石。
這就是草原人的狠勁,也是劉裕最頭疼的地方,這幫人不講什麼陣法,也不講什麼戰術,就是拿命換命!
「報——!西門壓力太大!民夫頂不住了!」
「北門!北門也被突破了一個缺口!契丹人的皮室軍衝上來了!」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劉裕的額頭上青筋暴起,但他沒動,因為他知道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果然,就在雙方在城牆下絞肉機般廝殺的時候,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突然籠罩了戰場。
遠處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巨人正扛著一把沉重的短柄錘子,大步流星地向西門走來,正是托爾!
「懦弱南人!快快開門迎接你家雷神爺爺!」
托爾狂笑一聲,根本不管頭頂上落下的箭雨和滾木。
「轟!!!」
隨著一聲巨響,整個潁陰城好像都跳了一下。
那扇足以抵擋攻城錘撞擊的厚重城門,在托爾沉重的雷神之錘以及巨大的力道之下瞬間木屑橫飛
「別愣著!神臂弩!集中火力射那個莽夫!」
劉裕看了托爾一眼,直接下令讓守城器械招呼他。
有了托爾這個人形凶獸頂在最前面,後面那些草原聯軍計程車氣瞬間暴漲到頂點,無數草原聯軍吶喊著用血肉之軀填上去。
雖然被守城的北府軍暫時擋住,但那種排山倒海的壓力依舊讓每一個守軍都感到一陣窒息。
然而這還不是最危險的,就在托爾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時候,蒼嵐動了。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普通士兵,而是城頭上那個剛剛指揮完神臂弩齊射的校尉。
「嗡——」
弦響如龍吟。
那名校尉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一支青色的箭矢便直接穿透半空貫穿他的咽喉,連帶著把他身後的旗杆都射斷了半截。
緊接著是第二箭、第三箭……蒼嵐的箭太快也太准,每一箭必帶走一條人命,而且專門挑那些軍官、鼓手、號手殺。
短短片刻,西門城頭的指揮系統就癱瘓了一半。
「君無邪!」
劉裕一腳踹翻身邊的擋箭牌,沖著城樓另一側怒吼。
那裡,君無邪一身白衣已經染成了灰黑色,他靜靜地站在城垛後,手裡的巨弓微微抬起,瞄準了遠處的蒼嵐。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再次狠狠撞在一起。
「邪·滅!」
君無邪低喝一聲,一支漆黑的箭矢無聲無息離弦,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奔蒼嵐的面門。
蒼嵐眼神一凝,左手如穿花蝴蝶般在弦上一撥,「嗡」的一聲,一支青色箭矢直接迎了上去。
「叮!!」
兩箭在空中精準對撞,爆開一團黑色與青色交織的罡氣風暴。
但這只是開始,君無邪根本沒指望一箭建功,手指不斷地快速撥動,三支箭幾乎同時搭在弦上,呈「品」字形射出!
蒼嵐冷哼一聲,不退反進,整個人從馬背上騰空而起,手中的蒼穹之弓拉成滿月,一連射出四箭!
這四支箭在空中竟然組成了一個小小的陣法,彼此牽引,封死了君無邪所有的閃避角度。
然而君無邪根本沒躲,他就在那密集的箭雨中如同一片落葉般飄起,手中的巨弓竟然當作長兵器使用,狠狠砸向其中一支箭矢。
「當!」
火星四濺。
藉著這一砸之力,君無邪的身影在空中詭異地一折,整個人貼著城牆滑落,避開了致命的殺招,同時反手一箭,射向了正在攀爬雲梯的草原百夫長。
「噗!」
那百夫長剛露頭,就被釘穿了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