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時分,一天一夜下來,整座城池當中的所有部隊,甚至劉裕以及麾下的檀道濟,王鎮惡等將領,包括君無邪這位巔峰戰神層次的罡氣武將,全都疲倦不堪!
城牆上計程車兵抱著長矛,靠著女牆就睡著了,腦袋耷拉著,口水混著血污流了一脖子。
城下的民夫更是橫七豎八躺了一地,連個蓋的草蓆都沒有,就這麼麼縮著身子。
劉裕披著那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大氅,在城頭上深一腳淺一腳地巡夜。
「都他娘的給老子精神點!眼睛睜大了!」
他踢了一腳腳邊睡得像死豬一樣的親兵。
「主帥……小的沒睡,就……就眯了一小會兒……」
親兵迷迷糊糊醒過來,嚇得一激靈,趕緊爬起來站好,陪著笑臉。
「眯個屁!那群狗娘養的就在城下盯著呢!」
劉裕罵了一句,卻也沒真砍人,只是長嘆了一口氣,抬頭望向城外的黑暗。
其實如今劉裕自己心裡也沒底,白天經過托爾那個莽夫的一頓折騰,把城門砸得跟爛木頭似的,要不是最後用了萬人敵的猛火油櫃陰了一把,城門恐怕早就被破了。
就在劉裕心裡七上八下的時候,城下的黑暗裡忽然有了動靜。
不是那些炮灰鬼哭狼嚎似的喊殺聲,也不是馬蹄聲,而是一種很沉悶、很壓抑的腳步聲。
咚……咚……咚……
負責守夜的一個什長原本正靠在城垛上打瞌睡,聽到這聲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往城下瞅了一眼。
只見城下不知何時冒出了一排排渾身包裹在重甲里的身影,手中全都提著一面面幾乎有半人高的巨大塔盾,另一隻手握著短柄重斧或者狼牙棒。
「敵……敵襲!!」
什長的尖叫聲響徹夜空。
「終於來了!」
劉裕猛地握緊刀柄。
「老子就知道這幫孫子憋著壞水呢!」
隨著城頭上諸多號角聲嗚咽響起,城頭上頓時一陣雞飛狗跳。
而就在這一片混亂中,城下的鐵罐頭們動了,這支「玄甲蒼雲軍」是賽罕的親衛隊,平時寶貝得跟什麼似的,連打仗都捨不得全派上去。
今天為了拿下潁陰城,他是真的直接將壓箱底的寶貝都掏出來了。
這幫重步兵雖然不騎馬,就靠兩條腿走,但速度並不慢,如同一堵移動的黑色鐵牆轟隆隆地朝整座城池壓了過來。
「放箭!快放箭!」
劉裕眉頭一跳,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城頭上的神臂弩和弓箭都在拼命地往下招呼,密密麻麻的箭雨如同蝗蟲一樣撲向那堵黑牆。
然而,讓所有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叮叮噹噹!
箭矢射在那些玄甲上,就像是雨點打在鐵鍋上,發出一連串脆響,然後紛紛彈開,偶爾有幾支運氣好的射進縫隙里,也只是讓那些士兵晃一晃。
這簡直就是一群會走路的鐵烏龜!
「姥姥的!這還怎麼打?」
檀道濟剛跑上城頭,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別管箭了!上滾木礌石!澆金汁!」
劉裕也是發了狠,既然射不穿,那就砸!
巨大的滾木和礌石被推到城邊,轟隆隆地砸下去,這種比較常見的守城器械勢大力沉,就算是重甲兵也扛不住。
果然,幾塊巨大的礌石砸下去,當場就把幾個重甲兵砸得骨斷筋折,連人帶甲被碾成了肉泥。
但玄甲蒼雲軍的韌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前面的人倒下了,後面的人連看都不看一眼,跨過同伴的屍體,繼續邁著沉重的步伐往前沖。
他們的塔盾重重地磕在一起,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如同一台巨大的絞肉機在運轉。
更糟糕的是跟在這群鐵烏龜後面的,還有勿吉人和室韋人的輕騎兵。
這些傢伙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蒼蠅,趁著北府軍的注意力全被重步兵吸引,偷偷摸到了城下,開始架雲梯。
「殺上去!別讓他們上城!」
王鎮惡帶著人沖向北門,那裡也是一片火海,契丹人的皮室軍跟瘋狗一樣往上爬,雲梯都被壓彎了。
短兵相接的殘酷肉搏戰瞬間爆發,雙方不再是什麼戰術比拼,純粹就是拿命填。
一個重甲兵直接衝到城下,根本不用梯子,幾個人疊羅漢一樣把他托起來,這貨就這麼硬生生翻上了城頭。
北府軍的長矛刺過去,被他的塔盾擋住,隨後反手就是一斧子將一個士兵的半個腦袋削飛了。
「去死吧!」
旁邊一個什長紅著眼,舉起環首刀照著他的脖子縫裡猛砍。
當!
火星四濺,刀崩了個口子,那名重甲兵只是晃了晃,隨後反手一拳砸在什長胸口。
咔嚓一聲,什長的肋骨直接斷了好幾根,整個人像破布袋一樣飛了出去,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這就是重甲步兵的恐怖,在冷兵器時代,他們就是行走的人形坦克,只要讓他們衝進人群,就是一場屠殺!
隨著賽罕這支王牌親衛軍的親自開路,城頭上的北府軍防線瞬間被撕開了好幾個口子,數百名重甲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樣往裡涌。
劉裕急得眼珠子都要冒火了,提著刀就要親自上去砍人,被親衛死死拉住。
「主帥!不能去啊!您是三軍主帥!」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一道白色的身影動了。
「君無邪!你瘋了!回來!」
劉裕嚇得魂飛魄散,這可是他的寶貝疙瘩,要是折在這兒,他找誰哭去?
但君無邪沒理他,白色的身影不斷在混亂的戰場上穿梭。
那些沉重的玄甲兵動作相對遲緩,在他眼裡全是破綻,他沒有用那種大開大合的招式,而是利用速度和技巧。
一個玄甲兵剛把一個北府軍士兵砸倒,還沒來得及補刀,就覺得脖子一涼。
君無邪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身後,手裡拿著一根黑色的箭矢輕輕在他脖子上一抹。
噗嗤!
隨著大量鮮血的噴濺,那名蒼雲玄甲兵連哼都沒哼一聲,身披重甲的龐大身軀直接轟然倒地。
隨後君無邪腳尖一點,罡氣包裹之間,身體如同沒有重量似的直接跳起,避開旁邊砸來的狼牙棒。
隨後人在空中,反手就是一箭射向城垛邊的一根吊著一塊巨大礌石的繩索。
崩!
繩索斷裂,那塊幾百斤重的礌石帶著呼嘯的風聲砸了下去,正好砸在城牆下一群正順著雲梯往上爬的玄甲兵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