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霸甚至連門都懶得走,直接從牆上砸了個洞鑽過去,然後又順手一錘將躲在屋裡的那隊黃巾兵掃飛。
你堵街道?他砸牆!
你藏屋裡?他砸牆!
你架床弩?他砸樓!
周德威在望樓上看得目瞪口呆,這小子是屬穿山甲的不成?
第一隊伏兵與第二隊伏兵在李元霸的蠻橫之下迅速報銷,甚至第三隊伏兵還沒來得及放箭,他們埋伏的鐘樓就被李元霸一錘子掀飛半邊。
後面指揮的周德威臉色終於變了,他絕望的發現自己精心布置的那些陷阱在這個渾人面前根本就不起作用。
這就是李元霸最可怕的地方,管你什麼陷阱埋伏啥的,別逗你霸哥笑了!
他直接一力破萬法!
他腦子是不好使,可他的身體比腦子好使一萬倍!
作為痴傻的代價,他同樣獲得了一種深入骨髓的戰鬥直覺,讓他在踏入城中的第一瞬間就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哪條街有埋伏、哪棟房子裡藏了人、哪個方向有弩箭瞄準了他他全知道,這是他身體的戰鬥本能告訴他的。
就好像野獸天生就知道哪片草叢裡有蛇一樣,李元霸天生就知道哪個方向會要他的命。
所以所有的布置在他面前都成了擺設,他根本就不按你的劇本來!
周德威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親自下瞭望樓,提著那柄春秋大刀跨上戰馬,帶著最後三百親衛堵在城中心的廣場上。
這三百人是他的老底子,跟了他十幾年的老兵,每一個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周德威把他們列成了一個圓陣,盾牌在外長矛在內,專門等李元霸來。
他知道自己擋不住,可他就是要擋!
不為別的,就為了給城裡的百姓和傷兵多爭取一點撤退的時間。
弘睿郡城裡還有兩萬多老百姓沒來得及撤,那些傷兵也還在後頭的醫館裡躺著,他周德威可以死,但不能讓這些人跟著一塊兒死。
所以他站在了這裡!
等到李元霸從一條小巷裡鑽出來的時候,正好跟周德威打了個照面。
周德威看著對面這個瘦瘦小小的年輕人,手裡拎著兩把比腦袋還大的錘子,渾身土黃色的罡氣裹得跟個泥球似的,心裡頭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就是這麼個看起來傻乎乎的小子,一路從城外砸到了城裡,把他精心布置的防線砸了個稀巴爛。
可他周德威也不是吃素的,他把春秋大刀往前一橫,刀身上刻的那四個字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止戈為武!
他這輩子都在踐行這四個字,可到了今天,既然戈止不了了,那就用命來填!
李元霸看著他,隨後右手的錘子往肩上一扛,就這麼大咧咧地朝周德威走了過去。
沒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沒有什麼虛晃一槍,就是直愣愣地走過去,然後一錘子砸下來!
周德威見過很多猛將,可沒見過這麼打的。
這一錘下來的時候,他甚至能感覺到空氣被壓縮之後發出的那種嗡嗡聲,土黃色的罡氣裹在錘頭上,還沒碰到人就已經把地面上的青磚給壓碎了一片。
周德威不敢硬接,側身一讓,春秋大刀順著錘杆滑下去,刀背拍在李元霸的手腕上。
這一刀他用了十成的力氣,若是換了旁人,手腕少說得麻上半天。
可李元霸的卻手腕紋絲不動,反倒是周德威自己被震得虎口一麻。
這小子的皮肉是鐵打的不成?
周德威心裡一沉,但是手上卻沒停,手中的大刀一轉就朝李元霸的腰側削過去。
他打的是巧勁,不跟你硬碰硬,專找你防守薄弱的地方下手。
可李元霸的防守也談不上有什麼薄弱的地方,甚至反應更是快得離譜,周德威的刀還沒收回來,那把錘子就已經到了眼前。
周德威只能趁著這個空當往後退了兩步,嘴裡喊了一聲,身後的三百親衛立刻動了,諸多長矛從四面八方刺過來。
但李元霸將兩把錘子往身前一合,土黃色的罡氣猛地往外一撐,那些刺過來的長矛就跟撞上了一堵牆似的齊齊彎下去。
緊接著他雙手一分,兩把錘子左右一掃,最前面那排黃巾兵就跟被鐮刀割倒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地倒了一片。
周德威看著這一幕眼眶都紅了,這些都是跟了他十幾年的老兄弟啊。
可他已經沒有時間悲傷了,李元霸已經提著那對恐怖的擂鼓瓮金錘朝他衝過來了。
這一回周德威沒躲,他把春秋大刀舉過頭頂,渾身上下的罡氣全部灌注到了刀身上,刀刃上甚至燃起了一層淡淡的赤色火焰。
錘子和刀撞在一起的那一瞬間,整個廣場都安靜了。
隨後便是一聲巨響,周德威的春秋大刀從中間斷成了兩截,赤色的火焰被土黃色的罡氣直接碾滅,巨大的力量順著刀柄傳到了他的手臂上,再傳到肩膀上,再傳到全身。
周德威站的那個位置直接被砸出一個大坑。
坑裡再也沒有那位身穿紅袍,挺直腰板的老將軍。
只有一片被錘成齏粉的碎石,和石縫裡滲出來的已經分不清是什麼顏色的泥。
李元霸站在坑,低頭看了一眼,把錘子往肩上一扛轉身走了。
那些僥倖沒死的黃巾兵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那個大坑一個個都說不出話來。
周德威這輩子最後一仗,沒能止戈。
可他確實做到了武。
以一人之力拖住了那個天下無人能擋的怪物整整一炷香的時間,給滿城百姓爭來撤退的機會。
後來李世民的大軍進了弘睿郡,在城北的安置點找到了那兩萬多百姓。
並且站在坑邊沉默了很久,最後讓人在坑旁邊立了塊碑。
碑上沒寫什麼歌功頌德的話,就寫了四個字。
「止戈為武!」
這是周德威刀上刻的字,也是他這輩子最想做到的事。
雖然最後沒做到,可他確實盡力了。
——
隨著弘睿郡一破,李世民率領的大玄部隊便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直接沿著官道一路往北趟過去。
這一路上倒也不是沒有黃巾軍的殘兵想要攔路,可那些散兵游勇一聽到李元霸的名號,腿肚子先軟了三分,還沒等唐軍的玄甲軍衝到跟前,就自己先散了。
李世民騎在自己的戰馬白蹄烏上,手裡捏著根馬鞭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掌心,臉上的表情說不上輕鬆,但也談不上緊張。
他這回帶出來的家底確實厚實,可對面畢竟是朱元璋經營了這麼多年的地盤,底下的兵再慫,上頭的將總不會都是窩囊廢。
果然等到李世民麾下的大軍推進到弘睿郡最北面的時候,斥候來報,說前方三十里處有黃巾軍的大隊人馬紮營,旗號打的是一個斗大的徐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