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帥，信截下來了，可他們的人也知道信被截了？」
李世民將信往桌上一丟，抬頭看了一眼站在帳角的袁天罡。
「既然知道他們要來，那就在他們來的路上等著。」
袁天罡面具底下傳出那個沙啞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
李世民聽完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麼，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自當如此！」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帳里幾個人都聽出了裡頭的意思。
李世民這是要半路截擊，不打算等青衣軍的援軍到了白州再應對，而是直接在半道上給他們來個迎頭痛擊！
「主公，青衣軍這次來的是兩路人馬，一路重鶴卿帶玄天衛走東線，要繞過大盛腹地才能到白州，路程遠，最快也得十天。」
「另一路熒惑走南線，穿過百鳴山脈，也得七八天。」
杜如晦這時候放下茶盞，用手指摩挲著杯沿，緩緩開口道。
「兩路人馬雖然同時出發，但到的時間前後差著兩三天，這中間的空子可以利用。」
他頓了頓，看了李世民一眼。
李世民嗯了一聲，沒說話。
旁邊一直沒吭聲的李淳風這時候插了一句。
「熒惑那一路先到，大概七八天後就能進百鳴山脈的口子。」
「重鶴卿慢一些，十天左右才能到大盛跟大玄的交界。」
這位道士平日裡總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手裡拿著個羅盤，說話也慢條斯理的，跟他師兄袁天罡那種悶聲不響的風格完全不一樣。
「那就讓李孝恭帶著元霸去南線等著，熒惑要是來了，就讓元霸會會他。」
李世民聽完，手指在桌上又敲了兩下，這回敲得比剛才快了一些，顯然是心裡頭已經有了主意。
「二公子，元霸一個人去南線，萬一熒惑跟他硬拼起來，雖說元霸不會輸，可要是打得太狠傷了元氣，後面面對神逆可就不好辦了。」
杜如晦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會的，元霸的實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打架從來不知道什麼叫留手，可他也從來不會把自己打傷，熒惑是厲害，但在元霸面前還差著一截。」
李世民擺了擺手。
杜如晦想了想，既然李世民這麼有信心，也就沒再多說。
隨後李世民又把目光轉向帳角另一邊。
此時的李克用正坐在那兒，那隻獨眼半睜半閉的，看著像是在打瞌睡，可李世民知道這老狐狸精著呢。
「至於重鶴卿那邊嘛。」
李世民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個笑容不大，但裡頭的意思可不小。
「族叔帶著沙陀騎兵去西線設伏，讓沙陀騎兵去碰一碰重鶴卿那位道家護法，以及他麾下的道兵玄天衛。」
這話一出口，帳里安靜了一瞬。
蕭瑀第一個反應過來，眉頭一挑。
好傢夥，這是讓李克用去當炮灰啊。
而李克用那邊果然有了反應，那隻獨眼猛地睜開了，整個人的氣勢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從北伐開始到現在，他一直被李世民壓著，沙陀騎兵被安排在最危險的位置上，他的義子們一個接一個地被朱厭揍回來，連他自己都差點沒臉回來。
這口氣他憋了這麼多天，今天終於等到了一個能翻身的機會。
重鶴卿，道家護法，手下還有一支道兵。
這對手夠硬，但也正因為夠硬，打贏了才夠分量。
李克用站起身來，沖李世民抱了抱拳，滿是傷疤的老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
「二公子放心，老夫的沙陀騎兵雖然不如玄甲軍，但只是拖住一個道家護法的話，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李世民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麼激勵的話。
「二公子，老夫要是贏了，那五萬正規軍的排程權，是不是該跟老夫說說了？」
李克用也不在乎，轉身就往帳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李世民。
「那是自然，不過得等族叔打贏了再說。」
李世民笑了笑，好像並不擔心李克用的心思。
李克用哼了一聲，掀簾出去了。
「這老東西，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那點沙陀騎兵，碰上玄天衛那支道兵，能有幾成勝算？」
蕭瑀這時候才把剛才憋著的那口氣吐出來，搖了搖頭。
「不好說，沙陀騎兵雖然人數不多，但勝在騎術精湛，來去如風。」
「重鶴卿的玄天衛雖然厲害，可道兵有個弱點，如果要維持兵家大陣的話，那麼他們的機動性不如純騎兵。」
「如果李克用要是能抓住這個空子，只是拖延住他們的話，那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杜如晦倒是不這麼看。
「不過就算李克用打贏了，對咱們來說也不虧。」
「贏了，咱們能有更多的破局機會，輸了的話，李克用的臉面也就徹底丟盡了，到時候他還有什麼臉跟二公子爭兵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李世民沒接這話，只是把桌上那封被截下來的信又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隨手丟進了旁邊的炭盆里。
「張天璇想救人，那就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張天璇再怎麼折騰，也不過是在大盛那片爛泥塘裡頭打轉。
如今真正能威脅到他李世民的，從來就只有面前的朱元璋部黃巾軍，南面達到反王聯盟軒轅破，以及北線的白虎和吳起。
「張天璇派熒惑和重鶴卿出來，明面上是救人，可暗地裡怕是還有別的心思。」
李淳風這時候又開了口。
「紫微辰此人，貧道雖然沒見過，但聽說過，這位星辰閣出來的謀士，最擅長的就是下一盤大棋。」
「他讓張天璇只派三成兵力出來，還特意把太陽燭照和太陰幽熒留在大盛，這說明什麼？」
他看了看李世民，又看了看杜如晦。
「說明他壓根就沒指望這五萬人能救得了朱元璋，他們要的是讓朱元璋活著，但不能活得太好。」
「你是說，張天璇想讓朱元璋元氣大傷？」
杜如晦的臉色變了變，很快便反應過來。
李淳風點了點頭。
「一個半死不活的朱元璋，總比一個兵強馬壯的朱元璋好打交道，這主意八成就是張天璇麾下那位首席謀士紫微辰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