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此時的開州北部的青原郡城後方。
神逆自從在半道上跟熒惑和重鶴卿分開之後,就一個人騎著那匹血劫烏騅馬,日夜不停地往開州北部趕。
此時的青原郡城外,吳起的大營就扎在三十里外的高地上,遠遠看去帳篷連片,炊煙裊裊,一副要長期耗下去的架勢。
神逆因為白虎也在吳起麾下的緣故,也沒敢獨自一個人往大營那邊湊,反而繞了個大圈從南邊摸了過來。
並且他來得也很巧,正好趕上朱棣派出去收糧的隊伍回城。
這支隊伍也就三十來號人,穿著便裝,推著幾輛獨輪車,車上堆著麻袋,看著跟普通的運糧民夫沒啥兩樣。
因此神逆直接悄咪咪混進這支隊伍,跟著他們進了城。
神逆穿著一件從路邊順來的灰色布袍,低著頭跟著運糧隊穿街過巷,一路上碰見好幾撥巡邏的黃巾兵。
這也讓他心裡頭暗暗點了點頭,朱棣這小子守城確實有一套,外頭防得跟鐵桶似的,裡頭卻不亂,各司其職,井井有條。
不過再有一套,這半個多月下來也該累得夠嗆了,神逆一路上看見不少黃巾兵靠在牆根底下打瞌睡,還有幾個在城頭上換崗的走路都打晃。
神逆沒有馬上沒去城守府,反而先在城裡轉了一圈,把城頭上的布防看了個大概。
北段和東段的床弩最多,黃巾力士也集中在這兩個方向,看來朱棣是把寶全押在這兩頭了。
西段和南段就薄弱得多,只有基本的防守力量,剩下的人全調去支援北段和東段了。
神逆看完之後心裡就有數了,這小子確實比他大哥朱標難對付,至少在防守這塊兒朱棣的眼光比朱標準。
看完之後他才往郡城正中偏北的城守府去,這裡原本是開州北部的郡府衙門,如今被朱棣他們改成了臨時的軍帳。
「什麼人?」
神逆走到門口的時候,那四個親兵齊刷刷地把長槍一橫。
神逆也不廢話,伸手把帽子往後一推,露出那張陰沉沉的臉來。
「大……大護法?」
四個親兵一看清他的臉,手裡的長槍差點沒掉地上。
神逆嗯了一聲,抬腳就往裡走。
那四個親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了一瞬之後趕緊把槍收了,其中一個撒腿就往裡頭跑,一邊跑一邊喊。
「大護法來了,大護法來了!」
神逆踏進城守府的院子時,朱標、朱棣和常遇春三個人正圍在一張桌子前頭看輿圖。
朱標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支炭筆,臉色比前些天好了些,但眼底的青黑還是遮不住。
朱棣蹲在輿圖前頭,手指頭在上面划來划去,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最後的常遇春站在旁邊,獨臂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同樣沉重無比。
聽到外頭的喊聲,三個人同時抬起頭來,隨後他們便看見神逆推門走了進來。
那一瞬間,屋子裡安靜了大概有兩個呼吸的工夫,朱標手裡的炭筆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常遇春那張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老臉上頭一回露出了明顯的喜色,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最後只是重重地吐了口氣。
「大護法!」
朱棣第一個開口,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半調。
神逆點了下頭,走到桌前拉了把椅子坐下來,隨後掃了一眼桌上的輿圖,又看了看這三個人的臉,心裡頭就明白了七八分。
看樣子這半個多月以來,吳起確實把他們仨折騰得夠嗆。
「坐吧。」
神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們也坐。
朱棣也不蹲著了,拉了把椅子坐到神逆對面,常遇春則站到了一旁,獨臂往身後一背,整個人的氣勢都不一樣了。
「大護法一路辛苦了」。
朱標終於緩緩吐了口氣,語氣裡頭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路上趕了十幾天路,還行。」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朱棣他們卻是知道,從蒼梧到白州再折往北邊,上千里的路,換了誰都得脫層皮。
也就是神逆這個罡氣極致的天花板戰神能夠仗著一身罡氣堅持下來。
「大護法來了就好,來了就好啊。」
常遇春在旁邊接了一句,聲音裡頭帶著幾分感慨。
神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朱標和朱棣。
「這半個月怎麼打的,跟我說說。」
朱棣是個爽利人,也不藏著掖著,三言兩語就把這半個多月的情況說了個大概。
從朱標一開始的見招拆招被吳起壓著打,到後來他接手之後把兵力集中在北段和東段,再到孫悟空他們幾個猴子三天兩頭來偷襲。
說到最後朱棣自己都苦笑了一聲。
「大護法你是不知道,那幾隻猴子簡直不是人。」
「尤其是那個孫六耳,耳朵靈得邪乎,我在城頭上布置的暗哨,他隔著兩百步都能聽見動靜。」
「有一回我讓人在牆根底下埋了絆馬索,想著他們踩上去總得摔一跤吧,結果那孫六耳走到跟前突然就停了,歪著腦袋聽了半天,然後繞了個彎從旁邊翻上來了。」
他說著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又是無奈又是佩服。
「吳起呢?」
神逆聽完之後沒急著說話,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幾下。
「吳起這半個月倒是沒發動總攻,但各種小手段一直沒停,挖暗道,修土山,投石車從高處往城裡砸,就沒一天消停過。」
「所以這段時間以來,我們的糧草消耗得很快,雖然四弟讓人出城收了不少糧,但也只是勉強夠用。」
朱標接過話頭。
「白虎呢?」
神逆嗯了一聲,又問了一句。
「白虎一直沒出手,就帶著那三千白虎騎在大營裡頭待著,偶爾出來巡一圈,但從來沒靠近過城牆。」
這回是常遇春回答的。
神逆聽到這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白虎不出手那肯定就是在等他神逆出手。
他神逆作為黃巾軍當中的第一戰力,既然沒出現在南方對戰李世民的戰場上,那就肯定在他們北面了。
不過神逆現在也不急,他端起碗把剩下的半碗水喝完,然後把碗往桌上一放。
「你們做得不錯。」
朱棣愣了一下,能從神逆嘴裡聽到這四個字,確實比較不容易。
要知道這位大護法平日裡嘴巴可是比誰都硬,能說出不錯這兩個字已經算是極高的評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