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南華老仙今天搬出黃天道尊來，我才沒有硬頂。」
「黃天道尊要是真發了話，今天這事兒就不是你我能收場的了。」
燃燈道人點了點頭。
「說起來也是，咱們道家天地山上這點家底，如今全散了，各支援各的，跟一盤散沙似的。」
普賢道人把吳鉤劍往地上一頓，嘆了口氣。
這話一出口，幾個人都不說話了。
「要說散，那可真是散得徹底，咱們闡教支援宸王蘇夜這是天尊親定的，沒什麼好說的。」
「可你們看看其餘幾脈，那叫一個亂。」
過了好一會兒，文殊廣法天尊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通天教主那位師叔雖然表面上也是支援那位宸王蘇夜，可他手底下那些截教的人有哪幾個是省心的？」
「一個個都有自己的算盤，有的去了李世民那邊，有的去了軒轅破那邊，還有的乾脆誰都不跟，自己拉了一幫人占山為王。」
「整個截教看著人多，實際上就是一群各自為戰的散兵游勇，連個統一的主心骨都沒有。」
普賢道人哼了一聲。
「通天教主自己主張有教無類，誰來都收，收了也不管，你說他到底支援誰？他自己怕是都說不清楚。「
「所以才說截教是一盤散沙嘛。」
文殊搖了搖頭。
「再說咱們大師伯太清道德天尊，那位更是直接就選了李世民。」
慈航道人插了一句。
「太清師伯選李世民倒也不奇怪，李世民此人確實有幾分氣象，而且他背後站著唐國公府，算得上是正統。」
「正統？」
普賢道人撇了撇嘴。
「太平教當年也說自己是正統呢。」
這話說得幾個人都笑了一下，但笑完之後又都沉默了。
是啊，誰不說自己是正統呢？
燃燈道人把靈鷲燈放在膝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燈盞的邊緣，忽然說了一句。
「還有張百忍。」
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張百忍這個名字在道家天地山上也算響亮，雖然修為比不上黃天道尊、元始天尊那幾位天人極限的大佬，但也已經摸到了天人極限的門檻，就差臨門一腳。
並且他支援的人選是青衣軍的張天璇。
「張百忍與道家天地山當中的周天星辰一脈向來交好，並且手裡頭攥著一幫星宿道人，個個都不是善茬。」
「他去幫張天璇，等於是把半個星辰一脈都拉過去了，這群人雖然正面打架不一定頂尖，但論起布陣、望氣、推演天象，整個道家天地山上沒幾個人比得過他們。「
燃燈道人的語氣裡頭帶著幾分頭疼。
「張百忍支援張天璇我倒是不意外，那兩個人本來就有血脈關係，可他把星辰一脈都拉過去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慈航道人皺了皺眉。
「什麼意思？」
普賢道人問。
「張百忍要是只自己去也就罷了，可如今這群情況，說明他覺得光靠自己一個人根本保不住張天璇，得把整個星辰一脈都綁上才有希望。」
「這也從側面說明，張天璇那邊的局面怕比咱們想的還要嚴峻，甚至於大盛皇朝當中的那位帝俊比我們想像當中的要強得多！」
慈航道人說到這兒頓了頓。
「所以道家天地山上如今是個什麼格局？咱們闡教支援宸王蘇夜，截教散成一盤沙誰都有人去，太清師伯支援李世民，張百忍帶著星辰一脈支援張天璇。」
燃燈道人點了點頭
「而且還有一個。」
燃燈道人終於還是開了口，語氣裡頭帶著一股子連他自己都壓不住的忌憚。
「南離老母！」
南離老母同樣是道家天地山上除了黃天道尊、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太清道德天尊這四位天人極限的巨擘之外，還有一位同樣站在天人極限門檻上的存在！
不過她卻並不是純正的道家中人，最開始她乃是南蠻之地的本土巫祭，後來兼修道家，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就算入道家中人。
因此這位的來歷可謂是比黃天道尊還神秘，沒人知道她到底活了多少年，只知道她在道家天地山上的輩分高得嚇人，連元始天尊見了她都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師姐。
而這位南離老母，支援的是大玄皇朝南方的三十六路反王聯軍的盟主軒轅破！
作為大玄南方三十六路反王聯軍的總盟主，麾下坐擁大半個南蠻之地以及整個大玄皇朝南方三州，手底下兵強馬壯，而且更要命的是他手裡還有諸子百家當中陰陽家的人在效力。
陰陽家那幫人可是出了名的難纏，什麼五德終始、陰陽五行甚至玩得比他們道家都溜。
「我聽說南離老母當年跟黃天道尊還有過一場論道，兩個人在天地山的絕頂上坐了三天三夜，最後誰也沒說服誰。」
普賢道人咽了口唾沫。
「但黃天道尊下來之後說南離老母走的路，跟他不一樣，但走得比他遠。」
這話一出來，幾個人徹底不說話了。
黃天道尊是什麼人？那是跟元始天尊同級數的存在，連他都說南離老母走得比他遠，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位南離老母的境界，可能已經摸到了天人極限之上的那層窗戶紙。
只不過沒人捅破罷了。
燃燈道人看著遠處吳起大營的燈火，心裡頭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他們闡教支援蘇夜，這是天尊定的，他沒什麼好猶豫的，可問題是蘇夜面對的不光是朱元璋這一路敵人。
南邊大玄皇朝這邊有李世民，背後有太清道德天尊撐腰，還有軒轅破，背後站著南離老母和陰陽家。
西邊有張天璇，背後是張百忍和半個星辰一脈。
而朱元璋這邊呢，背後是黃天道尊和整個太平教。
四股勢力每一股背後都站著道家天地山上的巨擘！
——
而此時的瑞州境內，孟章麾下的潞州黃巾軍大營連綿數十里，旌旗如林，刀槍似麥穗般密匝匝地插在營寨四周。
孟章作為如今黃巾軍當中聞名天下的「龍驤總帥」，不管打到哪兒營帳都得扎得規規矩矩，中軍大帳前頭還立兩根旗杆，左邊掛青龍旗，右邊則掛太平教的黃旗。
這天午後孟章正坐在帳中翻看各地送來的戰報，隨後便有親兵進來稟報說是南邊大玄黃巾軍那邊的朱元璋來了急信，還是朱棣手下的親兵親自送過來的。
孟章接過信拆開一看，眉頭先是皺了皺，隨後又慢慢舒展開來。
「去，把存孝叫來，另外再把喬奢費、庫忿斯、安迷修他們也一併叫過來。」
孟章將信往放在桌子上，隨後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