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攻占里布尼察
拉約什僵住了，他身後的「匈牙利騎兵」們也都僵住了。
木板車上，德拉古廷的身體明顯繃緊，里昂能感覺到他呼吸的驟停。
米哈伊.————已經不在這裡了。
他們冒著生命危險來攻打里布尼察，最主要的目標就是救出米哈伊洛。
這個情報太突然，太意外。
拉約什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該作何反應。
按照計劃，他應該繼續套話，問守軍布防、糧草位置————
但現在，最重要的情報已經得到了，而且是壞消息。
斯特拉齊米爾原本因為恭敬，不怎麼敢和「匈牙利騎士」對視。
但此刻，對方問起米哈伊洛之後，卻沒有緊接下一句，而是沉默，這讓他覺得有些奇怪。
他開始認真打量眼前這位「亨茨大人」。
不對勁！
他的目光掃過這些「匈牙利騎兵」。
二十一個人，雖然穿著匈牙利盔甲，但身形、姿態、細微的表情————都不對勁。
電光石火間，斯特拉齊米爾明白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後退一步，手按向腰間的劍柄，張嘴要喊。
但已經遲了。
幾乎在斯特拉齊米爾臉色變化的同一瞬間，拉約什已經動了。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匈牙利彎刀，一步上前，刀鋒抵住了斯特拉齊米爾的喉嚨。
同時，他身後的「騎兵」們同時出手，撲向斯特拉齊米爾的衛兵。
德拉古廷從木板車上一躍而起，綁在手上的活結早就解開了。
他從車上抄起一把戰錘，走到斯特拉齊米爾身邊，戰錘高高舉起，對準了他的腦袋。
「命令你的人退後。」德拉古廷喝道，「否則我把你的腦袋砸成爛泥。」
斯特拉齊米爾臉色慘白，他顫抖著，對周圍聞聲趕來的守軍喊道：「退————退後！都退後！」
守軍正在聚集過來，看到指揮官被劫持，都猶豫著不敢上前。
「很好。」德拉古廷說，「現在，所有人，慢慢往北退。我們去北門。
「，他挾持著斯特拉齊米爾，開始向北移動。
拉約什和其他的「匈牙利騎兵」護衛在兩側，里昂也被鬆綁，被護在中間。
守軍若即若離地跟著，既不敢上前，也不敢放任指揮官被帶走。
一切都按照里昂的計劃進行。
在移動過程中，幾個機靈的老兵悄悄脫離隊伍，閃進路邊的陰影里。
德拉古廷的隊伍拖著斯特拉齊米爾，一路退到北門附近。
這裡地勢較高，能俯瞰大半個城區。
越來越多的守軍被驚動，從營房、塔樓、街道各處湧來，大約聚集了兩三百人，將德拉古廷的隊伍團團圍住。
但投鼠忌器，指揮官在對方手裡，沒人敢輕舉妄動。
就在這時，南門方向傳來了喊殺聲。
那幾個老兵打開了城門，幾百名志願軍湧入，無數火把被點燃。
他們發出戰吼：「為了澤塔！」
「自由！」
「殺！」
聲音在山城間迴蕩，被石壁反射放大，聽起來像是千軍萬馬。
北門的守軍們慌了。
他們回頭望去，看到南邊火光沖天，聽到喊殺聲越來越近。
前後都是敵人？我們被包圍了？
德拉古廷抓住時機，用戰錘抵著斯特拉齊米爾的後腦，對周圍的守軍喊道：「放下武器！投降不殺！我以聖喬治之名起誓，只要你們放下武器，我饒你們性命！」
守軍們面面相覷。
指揮官被劫持，南門被攻破，火光和喊殺聲顯示敵人數量眾多————
第一個人扔下了手中的長矛。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長矛、劍、斧頭、弓————
武器落地的聲音連成一片。
不到半刻鐘，北門附近的一百多名守軍，以及從南門跟來的、營帳里醒來的，全部放下了武器。
德拉古廷鬆了一口氣。
他示意手下收繳武器，控制降兵。
米凱什押著斯特拉齊米爾，準備把他關進監獄。
科茲列克則開始組織人手，收編降兵。
志願軍損失不小，如果能吸收這些受過訓練的守軍，實力會大增。
但就在這時，里昂突然喊道：「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他。
「德拉古廷，」里昂認真地說，「不能收編他們。必須把他們都殺了。
97
什麼？
不僅是德拉古廷，連周圍的志願軍，包括那些鮑格米勒派信徒都愣住了。
「殿下————」德拉古廷皺眉，「他們投降了。我發誓不殺他們。」
「誓言是對人發的，不是對畜生。」里昂的聲音冰冷，「你看看這座城。澤塔被斯特凡的兵禍蹂躪了兩個月，十室九空。我進城時看到了，街道兩旁的房屋大半空著，有些門口還有乾涸的血跡。田地的糧食更是短缺，你們在營地大多只能靠獵殺野生獵物吧？耕種的糧食都被這群人盤剝收繳，他們吃著農民產的糧，卻屠殺著農民。」
他走到一個降兵面前，俯身撿起對方扔下的長劍。
「這群守軍，還有他們的指揮官，是斯特凡派來鎮守里布尼察的。他們在這裡兩個月，做了什麼？」里昂舉起劍，指向周圍的降兵，「他們難道沒有參與過對澤塔的侵略嗎？難道沒有迫害和處決過戰敗被俘的志願軍嗎？他們吃的喝的，難道不是從澤塔百姓那裡盤剝來的嗎？」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或恐懼、或憤怒、或麻木的臉：「他們並不無辜。手上沾了血的人，能悔改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如果收編，我們就要分給他們有限的食物，就要讓他們和我們睡在同一個軍營里，就要把武器還給他們，而他們隨時都有可能倒戈。只要斯特凡的大軍一到，他們就會立刻反水，從背後捅我們一刀。」
里昂轉身，直視德拉古廷：「仁慈很好，但仁慈要對值得仁慈的人，而不是對敵人。
殺了他們，我們才能安心守城，才能把有限的食物留給真正願意為澤塔而戰的人。」
德拉古廷沉默了，里昂說得對，實際上里昂說的完全是他心中所想，但他必須得考慮到志願軍中大量的鮑格米勒信徒，他們決不會允許殺俘這種行為。
「可是————」米凱什開口了，聲音遲疑，「他們已經放下武器了————殺俘虜，這是————這是罪行————」
科茲列克也低聲說：「我們不認同暴力，尤其是這種沒有意義的暴力，殺害已經投降的人————這是撒旦的行為————」
其他鮑格米勒派的志願軍也紛紛點頭，臉上露出不贊同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