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教授一臉驚訝。
他眼睜睜看著那條猙獰可怖的噬魂古蛇，那雙冰冷的蛇瞳，死死地鎖定了自己。
噬魂古蛇的控制權被奪走了。
這怎麼可能。
胡教授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
他死死盯住藍宇。
不。
不對。
不是那個藍發麵具男。
胡教授的目光，越過藍宇，落在了噬魂古蛇那龐大身軀旁。
一道嬌小玲瓏的白色身影之上。
那是一個穿著純白連衣裙的美麗少女。
是她。
一定是她搞的鬼。
卻又無比浩瀚磅礴的神聖氣息。
那是……神明契約靈。
對方的契約靈，竟然是一位神明。
可不對勁啊。
胡教授的腦子飛速運轉著。
那可是擁有神明權柄「死亡」的噬魂古蛇。
想要剝奪自己對噬魂古蛇的控制。
除非……
除非是擁有相同，甚至更高階死亡權柄的神明。
等等。
死亡權柄……
胡教授的瞳孔驟然收縮。
仿佛抓住了什麼極其關鍵，卻又讓他頭皮發麻的線索。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藍宇，又看了看那白裙小女孩。
一個荒謬至極，卻又似乎是唯一解釋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滋生。
「難……難不成……你小子契約的神明是……」
「不。」
「這不可能。」
胡教授猛地搖頭，像是要甩掉那個讓他靈魂都在戰慄的想法。
他像是瘋了一樣，自言自語地起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自古以來，執掌『死亡』權柄的神明，從未與任何人契約過，哪怕是天賦異稟，驚才絕艷的神契者，也從未得到過祂的青睞。」
「其中更沒有人見過祂的真面目。」
那樣孤高，至高無上的存在……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與眼前這小子簽訂契約？
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胡教授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這絕不可能。」
他寧願相信這是幻覺，也不願相信這個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猜測。
而巨蛇身旁。
赫爾對胡教授的歇斯底里，完全不予理會。
她那雙純淨的眸子，沒有絲毫波瀾。
只是伸出那白皙稚嫩的小手，輕輕地，溫柔地拍了拍噬魂古蛇那冰冷粗糙的頭顱。
那感覺，就像在安撫一隻鬧脾氣的小寵物。
赫爾紅唇輕啟，冰冷而純粹的聲音響起：
「去，吃了他。」
簡簡單單幾個字。
卻如同死神的最終宣判。
「嗚——」
噬魂古蛇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下一刻。
它那龐大到如同小山般的身軀，猛然化作一道灰色的閃電。
快。
快到了極致。
甚至比之前追殺華沙歐等人時，還要快上數倍。
胡教授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
那張布滿驚恐與不甘的臉，就被一片巨大的陰影所籠罩。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血肉橫飛。
僅僅一個瞬間。
前一刻還不可一世，自以為掌控了一切的胡教授。
便被噬魂古蛇那巨大的蛇口，直接吞噬殆盡。
狂風呼嘯，捲起漫天塵土。
......
當一切塵埃落定。
墓園之中，只剩下藍宇，以及不遠處昏睡的影月和白鴉。
還有那條龐大的噬魂古蛇。
以及站在它頭顱旁，輕輕撫摸著它的赫爾。
藍宇看著遠處，赫爾那嬌小的身影，一下又一下，溫柔地撫摸著噬魂古蛇的腦袋。
那畫面，溫馨而寧靜。
如果忽略掉噬魂古蛇那猙獰可怖的外形，以及剛才那血腥殘忍的一幕。
倒真像是一個小女孩在和自己的寵物玩耍。
藍宇眉頭微挑，在腦海中對尼德霍格問道：
「她這是……在與巨蛇玩嗎？」
然而，尼德霍格的聲音，卻帶著幾分平日裡少有的複雜：
「不。」
「她那不是在玩。」
「那是在……告別。」
藍宇微微一愣：
「告別？」
尼德霍格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有些縹緲：
「那條小蛇，在遙遠的神話時代，就已經存在了。」
「它的壽命，本該早就走到了盡頭。」
「如今，你看到的這條噬魂古蛇，只剩下部分殘魂和那絲被賜予的神性，在硬撐著而已。」
藍宇聞言，心中也是一震。
殘魂？
硬撐著？
他看著遠處，赫爾依舊在輕輕撫摸著巨蛇。
巨蛇也溫順地低著頭，任由赫爾撫摸。
那雙曾經燃燒著幽藍色鬼火的眸子，此刻卻清澈無比。
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孺慕與眷戀。
不知過了多久。
尼德霍格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唏噓：
「或許……」
「這個小傢伙，就是為了能夠再見赫爾一面。」
「所以，才一直苦苦支撐到了現在吧。」
話音落下。
遠處，噬魂古蛇那龐大的身軀，開始出現異樣。
它那由精純影氣構成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幻。
一點點，一絲絲，化作最純粹的能量粒子。
緩緩消散在空氣之中。
沒有痛苦，沒有不甘。
只有一種解脫般的寧靜。
它那巨大的頭顱，依舊輕輕蹭著赫爾的小手。
那雙清澈的蛇瞳，深深地凝望著赫爾。
仿佛要將她的身影，永遠鐫刻在靈魂的最深處。
赫爾的小手微微一頓。
她那雙純淨的眸子裡，似乎也閃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波瀾。
終於。
在最後一聲幾不可聞的低鳴之後。
噬魂古蛇那龐大的身軀，徹底消散。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顆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的光球。
那光球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赫爾伸出小手，輕輕握住了那顆黑色光球。
然後，她轉過身，邁著小巧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藍宇走了過來。
藍宇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赫爾
一時之間，他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安慰？
似乎不太合適。
畢竟，對方是執掌死亡的邪龍之神。
或許，對於死亡，她有著與常人截然不同的理解。
然而，就在藍宇思索著該如何開口的時候。
赫爾卻先一步抬起了頭。
她那雙純淨如清泉的眸子，靜靜地看著藍宇。
然後，用一種不容置疑，卻又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語氣，輕輕說道：
「啊——張嘴。」
聽到這句話。
藍宇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