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著盒子中的白色花瓣。
冰冷、死寂、空無。
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恐懼,瞬間攥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會議室內,那些站在大佬們身後的強大契約靈。
無論是威武的聖騎士,還是猙獰的惡魔,此刻都發出了不安的低吼,甚至有的直接蜷縮起來,瑟瑟發抖。
它們感受到了天敵的氣息。
那是食物鏈最頂端的存在,對下方所有生靈的絕對支配。
「這個權柄是……」
終於,一個戴著金色面具,聲音沙啞的男人率先開口,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驚駭與不敢置信。
「執掌『死亡』的至高權柄。」
「那位神話傳說中,執掌萬物終焉的死亡之神……又重新降臨世間了嗎?」
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不對啊,如此位格的至高神明甦醒,必然有預兆才對。」
「可我們為什麼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其中有人猜測道:
「難道……難道是有人,契約了這位死亡之神?」
這個猜測一出,會議室內的喧囂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契約一位執掌死亡的至高神明?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這個世界上,出現了一個可以隨意播撒死亡,掌控萬物終結的「人」。
這已經不是災厄了。
這是懸在全人類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可很快就有人提出了反駁:
「絕無可能,根據記錄,那位神秘的死亡之神從未看上任何契約者,更沒有人與之契約過。」
「也因如此,除了祂的神話傳聞外,我們對這位死亡之神了解甚少,甚至都不知道這位對方的名字和真面目。」
那位戴著金色面具的人又開口:
「可是,我們對待此事要慎重全面,不能遺漏任何可能性。」
說完,他那被面具遮擋的目光,轉向白夜:
「話說我記得前不久,好像啟明市新出現了一位神契者吧。」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一位神契者的誕生,和啟示的時間如此接近。
這過於巧合了。
巧合到讓人不得不將兩者聯繫起來。
白夜思索後,開口道:
「那位神契者,名為藍宇,其契約的神明信息,已經通過管理局的專屬儀器檢測,並登記在案。」
「其契約神明為,來自上古深淵的邪龍之神,其執掌的權柄,是『混沌』。」
意思很簡單。
就是藍宇契約的不是死亡之神。
除非對方契約了兩位神明。
那樣的話,儀器確實會出現檢測失誤,只會顯示其中一個。
可契約兩位神明這種事情……
自古以來,從未發生過。
何況,一個人如何能承載兩位神明的意志?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眾人臉上的神情愈發古怪和不解。
「會不會是情報有誤?或許他契約的根本不是邪龍,就是這位死亡之神?」
「不可能,管理局儀器檢測的結果不會有錯,做不了假。」
眾人爭論不休,每個人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但每一種看法,都似乎與現有的情報和常識相悖。
「都安靜。」
就在這時,總局長龍策威嚴的聲音響起。
龍策的目光,深邃得如同星空,他緩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無奈。
還有那麼一點點「果然又來事了」的頭疼:
「不管怎樣,雖然感覺會很麻煩。」
「但為了避免萬一,還是重新審查一下那個叫藍宇的神契者吧。」
最後,他目光落在了那片散發著無盡死寂氣息的白色花瓣上,隨意道:
「在這次事件出結果前。」
「先暫時他將被列為最高等級的……『天災級』監控目標。」
......
回到藍宇這邊。
生日結束後。
他沒有立刻回到旅館,而是在外面走了兩圈,散了散心。
直到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和身上菸草味,都被清新的雨水氣息徹底衝散,他才邁步走進了旅館的大門。
溫暖明亮的燈光碟機散了外面的陰冷。
剛走進大廳,一個騷包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喲,這不是我們凱旋而歸的藍隊長嗎?」
只見華沙歐正以一個自認為帥氣逼人的姿勢。
斜靠在前台,金色的頭髮在燈下閃閃發亮。
他走上前,拍了拍藍宇的肩膀,擠了擠眼睛:
「回你房間看看。」
「有驚喜哦。」
藍宇點了點頭,沒有理會還在那邊凹造型的華沙歐,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
推開門,按下開關。
「啪嗒。」
燈光亮起。
房間裡很整潔,和他離開時沒什麼兩樣。
只是,在他的書桌上,多了一個小小的碟子。
上面放著一小塊切好的奶油蛋糕。
蛋糕不大,只夠一個人吃。
上面還插著一根小小的蠟燭,雖然沒有點燃。
他緩緩走上前。
盛著蛋糕的盤子底下,壓著一角紙張,露了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盤子。
是一幅畫。
線條很稚嫩,是蠟筆畫特有的粗獷,有些還塗到了框線外面。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孩子的作品。
畫上畫著兩個小人。
一個是很小的火柴人,穿著鮮艷的粉色連衣裙,扎著羊角辮——顯然是陶莉。
另一個則高一些,同樣是火柴人,頂著一頭用藍色蠟筆胡亂塗抹的頭髮。
那個藍色頭髮的火柴人,正把一塊不成比例的巨大蛋糕,遞給那個小女孩。
畫的下方,用歪歪扭扭,卻又努力寫得很大的字跡,留著一行留言:
「謝謝你的蛋糕,大哥哥。」
藍宇伸出手,指尖輕輕地碰觸著那張畫。
最終,他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那幅畫。
也不知過了多久。
一道清冷而慵懶的御姐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打破了這片寧靜。
「藍宇。」
是尼德霍格。
「雖然這個時候打擾你,有點不合時宜,但有些事情,我想提醒一下你。」
藍宇收回思緒,在腦海中回應:
「什麼事?」
尼德霍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以後若非必然,儘量不要在外人面前,使用赫爾的權柄能力。」
「我指的是……」
「【死寂之域】。」
藍宇的眸光微微一動。
思索了片刻後。
在腦海中問道:
「你的意思是,讓我不要暴露赫爾的身份?」
尼德霍格的回答很乾脆:
「看來你反應的很快。」
「對,就是這樣。」
而藍宇回憶著的說道:
「話說記得上次在管理局登記時。」
「你只讓我登記了你的名字和身份。」
「並沒有填赫爾的。」
藍宇頓了頓,緩緩開口:
「我當時以為,你只是想隱藏我契約了兩位神明的事實。」
「可現在看來,好像還有另外一層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