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契約官,此刻在會議室內這數十道頂級強者的目光注視下,顯然是緊張到了極點。
兩腿都在不自覺地微微打著哆嗦。
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冷汗,後背的衣衫,恐怕也已經被冷汗浸濕。
老教主將目光從藍宇身上移開,轉向那位戰戰兢兢的契約官,語氣平淡地開口:
「你,就是上周負責啟明一中,高三學生集體覺醒儀式的契約官,對吧?」
契約官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嚇得渾身一個激靈,腦袋如同小雞啄米一般,瘋狂點動。
「是……是的,尊敬的主教大人,本……本人就是。」
他的聲音都帶著明顯的顫音。
老教主沒有再看他,銳利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藍宇的身上。
這一次,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我們詳細查閱了,你在覺醒儀式當天的所有相關記錄,以及這位契約官事後提交的異常情況匯報。」
「根據記錄顯示……」
老教主微微眯起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在當天,為藍宇主持神聖契約儀式的時候……」
「曾經,親眼看到了……」
「兩位神明的虛影。」
「沒錯吧?」
得到肯定的答覆。
老主教轉過頭,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再次死死鎖定了藍宇。
他居高臨下,聲音中帶著審判的威嚴:
「如果,你真的只契約了一位神明。」
「那麼,請你為我們解釋一下。」
「為什麼在你的覺醒儀式上,會出現兩位神明的虛影?」
「這,又是怎麼回事?」
話音落下。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再一次匯聚到了藍宇的身上。
看著那老主教臉上幾乎毫不掩飾的險惡笑容。
藍宇心中一片瞭然。
果然。
聖龍教會這次,是有備而來。
覺醒儀式當天,動靜鬧得那麼大,他早就預料到會有暴露的風險,自然也提前準備好了應對的方案。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同齡人崩潰的巨大壓力,藍宇的臉上,卻看不到半點慌亂。
他甚至還笑了。
那笑容平靜而淡然:
「主教大人,您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藍宇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
「我的契約神,名為【來自上古深淵的邪龍之神·尼德霍格】。」
「而您口中所謂的『第二位神明虛影』,不過是尼德霍格所掌握權柄中的一項能力罷了。」
他頓了頓,迎著老主教那審視的目光,繼續道。
「一種,類似於『分身』的能力。」
說著。
藍宇不再廢話,用行動來證明。
他心念一動,身後的空間微微扭曲。
「吼——」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龍吟,那遮天蔽日的龐大巨龍虛影,再一次浮現在眾人面前。
混沌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在場不少實力稍弱的高層,只覺得胸口一悶,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而就在所有人為這股力量感到心驚之時。
藍宇的身後,那龐大的巨龍虛影,輪廓開始變得模糊。
緊接著。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道稍小一些的,但同樣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巨龍虛影,從主體的身上,緩緩地……分離了出來。
兩頭巨龍。
一主一副,盤踞在藍宇身後,那猙獰的龍首,同時望向會議室內的眾人。
雖然副體散發的氣息遠不如主體那般恐怖,但那確確實實,是屬於神明的威壓。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質疑。
「這……這真是分身?」
「混沌權柄,居然還有這種用法?」
老主教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眼看第一個問題無法再追究下去。
老主教冷哼一聲,揮手散去了那兩道神明虛影帶來的壓迫感。
隨即話鋒一轉,拋出了第二個,更加尖銳的問題。
「好,我們來說說第二件事。」
他從懷中掏出一份文件,高高舉起:
「根據記錄,你在不久前,曾以三星影師的身份,參與了一項關於『迷失者』事件的任務。」
「在任務過程中,你們小隊查到了幕後黑手『黑淵』組織的據點。」
「並且,在那個據點裡,你們遭遇了組織幹部『胡教授』,利用獻祭,所召喚出的……」
老主教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
「——噬魂古蛇。」
「一頭,被死亡之神賜予了【死亡】權柄的神話級生物。」
「轟。」
這個名字一出,會議室內再次炸開了鍋。
「噬魂古蛇?那不是傳說中,只在影界深層才會出現的神話怪物嗎?」
「擁有死亡權柄……那玩意兒,根本就是不死不滅的,尋常攻擊對它根本無效。」
「我記得三年前,南境防線就出現過一隻,當時為了剿滅它,管理局足足出動了三位八星影師,還付出了一死兩重傷的慘痛代價。」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老主教臉上的冷笑更甚。
他繼續說道。
「然而,根據任務報告顯示。」
「你們,一支僅僅由四名三星影師組成的小隊,卻度過了這次必死的危機。」
「還成功斬殺了儀式的操控者,胡教授。」
老主教說完。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直刺藍宇。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要知道,那可是連八星影師,都感到極為棘手的敵人。」
「憑藉你們當時的實力,按理來說,是不可能戰勝那樣的存在的。」
老主教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審判的意味:
「除非……」
他拖長了音調,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敲在眾人的心上。
「除非,你們藉助了某種力量。」
「一種,在【死亡】權柄的位階上,要遠遠高於那頭噬魂古蛇的力量。」
「比如……」
「一位,同樣掌控著【死亡】權柄的……」
「神明。」
此話一出。
會議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齊刷刷地落在了藍宇身上。
這一次,那目光中,不再只是好奇與探究,而是帶上了濃濃的懷疑與審視。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老主教看著藍宇,臉上露出了一抹勝券在握的笑容:
「藍宇。」
「現在,你可以說明一下,當初,你們究竟是怎麼在那場必死的危機中,活下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