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中。
「啊——!」
安格斯猛地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尖叫,像是看到了什麼世間最恐怖的事物。
他驚恐地一把扯斷了自己與藍宇之間的精神連結。
整個人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抓撓著,仿佛要推開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他的雙目圓瞪,瞳孔渙散,嘴裡語無倫次地嘶吼著。
「不……不可能……」
「都死了……都死了!」
「諸神……都毀滅了!毀滅了!毀滅了啊!!」
「不要……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他的精神,看起來似乎崩潰了。
老主教身旁的一名幹部臉色大變,急忙上前扶住他,低聲道:
「主教大人,他潛得太深,應該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精神受到了反噬。」
藍宇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瘋瘋癲癲的測試員,在內心默默地問了一句。
「姐,你給他看啥了?」
腦海中,傳來尼德霍格那帶著幾分惡作劇意味的慵懶聲音:
「沒什麼。」
「看他那喜歡在別人家裡瞎研究的樣子,就順手給他看了點神話時代的好東西。」
隨著最後一名測試員精神失常,這場聲勢浩大的審查,最終也只能草草收場。
雖然因為意外而中途斷,但從頭到尾。
聖龍教會都沒有拿出任何實質性的證據,來證明藍宇契約了第二位神明。
沒過多久,藍宇便接到了管理局的正式通知。
這次的審查,他基本算是通過了。
之後,管理局會再採集一些他的影力和血液樣本,進行最後一輪的研究與觀察。
只要沒有發現新的問題,對他的最高災厄等級監視狀態,便會正式解除。
審查結束,會議室內的各方大佬們也很快相繼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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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宇初步度過了這次危機。
眾人都接連離開了會議室。
而藍宇也終於有時間,能和自家老姐好好地聊上幾句。
他拿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禮品盒。
這是他在灰燼市任務結束後,特地買的當地特產點心。
「姐,給你的。」
藍霜看著遞到面前的禮物,冰山般的臉龐上,難得地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伸手接過,順勢還摸了摸藍宇的頭。
那動作,自然而然。
「嗯,算你小子有良心。」
「看來沒把我這個便宜老姐給忘了嘛。」
藍宇也笑了:
「那哪兒敢啊。」
藍霜收起禮物,猩紅的眼眸重新上下打量著藍宇,像是在審視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片刻後,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感嘆道。
「嗯……你現在的實力,還算不錯。」
「不過嘛……」
「離姐姐我的期望,還差了那麼一點點。」
藍宇聽得嘴角一抽,內心一陣無語。
好傢夥。
自己這不到一周時間,從剛覺醒飆到四星影師。
這種坐火箭一樣的速度,在別人眼裡,那都得是開掛的變態級別了。
結果到了自家老姐這兒,居然還只是「不錯」?
還「差了那麼一點點」?
老姐你這期望,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啊!
就在藍宇腹誹不已的時候。
走廊的另一頭,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一群人,正朝著他們這邊走來。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穿著聖龍教會的主教長袍,左眼戴著一個漆黑的眼罩,左半邊的頭部,似乎還用潔白的繃帶包裹著,只露出右半張稜角分明的臉。
他的眼神,兇悍而銳利,像一頭在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孤狼。
在他身後,跟著十多名同樣身穿教會服飾的強者。
個個氣息沉凝,實力不凡,都是主教級別的存在。
這幫人,就這麼氣勢洶洶地,徑直走到了藍宇和藍霜的面前。
空氣中的氣氛,瞬間又變得緊張起來。
又來?
還讓不讓人歇會兒了?
聖龍教會這幫人,是真打算死纏爛打了是吧?
藍霜那張絕美的俏臉上,剛剛還掛著的一抹淺笑,瞬間收斂。
她猩紅的眼眸微微一眯,將藍宇護在身後。
她淡淡地瞥了對方一眼,聲音清冷:
「怎麼?」
「想來打一架?」
然而。
下一刻,那群教會的人,卻做出了一個讓藍宇瞠目結舌的舉動。
只見那個戴著眼罩的獨眼主教,在聽到藍霜的話後,非但沒有動怒。
反而身軀一震。
隨即,他對著藍霜,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姿態無比恭敬。
在他身後,那十幾名主教級的高手,也整齊劃一地,跟著深深鞠躬。
那場面,看得藍宇一愣一愣的。
這是什麼情況?
唱的哪一出?
「藍霜大人。」
「感謝您討伐了七大君王『不死』。」
他頓了頓,語氣中的敬意更濃:
「感謝您,為我那些死去的弟兄們,報了仇。」
說完,他再次深深一躬。
藍霜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隨後她很快便理解了:
「原來如此,你就是當年討伐『不死』存活下來的人嗎。」
那戴眼罩的主教直起身子,主動介紹道:
「沒錯,當年討伐『不死君王』的小隊,我是成員之一。
「我叫西文,是聖龍教會南境分部的主教。」
在那場戰鬥中,他親眼見證了隊友們一個個在無盡的絕望中死去。
自己卻無能為力,只能苟活。
他現在,是來感謝藍霜,為他的隊友們報了仇。
她只是微微側頭,猩紅的眼眸中沒有太多波瀾:
「我只是在執行管理局發布的任務。」
「不必言謝。」
她的語氣,依舊是那樣的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
主教西文卻固執地搖了搖頭。
他緩緩抬起手,將包裹著自己左半邊頭顱的白色繃帶,一層一層地解了下來。
當那繃帶完全解開的瞬間。
藍宇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只見西文的左半邊臉,包括小半個頭顱,幾乎已經沒有了血肉。
森然的白骨,就那麼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
眼眶空洞,顴骨嶙峋。
那猙獰的傷口邊緣,還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黑色死氣,阻止著血肉的再生。
那不是傷疤。
那是永恆的,無法被治癒的詛咒。
西文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沒有真正和『不死君王』交手過的人,是不會清楚那個存在,究竟有多麼恐怖的。」
「我這身傷,就是拜『不死』所賜。」
他的獨眼中,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恐懼與悲愴:
「在得知您斬殺了它的消息之前,七年來,我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我總會夢到它,夢到我的隊友們,一個個在我面前被它撕碎,然後被它吞噬……」
「我總是在擔心,有一天,它會再度降臨現世,將我們所珍視的一切,全部摧毀。」
「而如今……」
西文的獨眼中,竟然泛起了淚光。
「多虧了您,我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藍霜微微點頭,似乎是接受了對方的謝意。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就要帶著藍宇離開。
「藍霜大人,請留步!」
那位主教西文,卻又一次開口叫住了她。
只聽西文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
「其實在下心中,一直有一個疑問……」
「這只是出於個人的好奇,如果您不方便,可以不必回答。」
藍霜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說吧。」
西文深吸一口氣,用無比凝重的語氣問道:
「您……究竟是怎麼殺死那位堪稱『不死』的君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