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宴會廳的中心,當即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
恐怖的能量衝擊,瞬間將華麗的地板、精緻的餐桌、以及周圍的一切,全都炸得粉碎。
爆炸的餘波,形成肉眼可見的氣浪,向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啊。」
「怎麼回事,」
「快跑。」
賓客們發出驚恐的尖叫,亂作一團。
而處於爆炸中心的藍宇,更是首當其衝,被那股狂暴的力量狠狠地轟飛了出去。
整個人退了數十米,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剛剛站穩。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劍,眼神中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震驚。
咔嚓……
只見那柄初代家主傳下來的鎮岳劍,此刻竟從中斷裂。
半截劍身,消散不見。
剩下的半截劍身,也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仿佛隨時會破碎。
而就在這時。
從爆炸中心的滾滾煙塵中,傳出了柏恩那帶著幾分讚嘆的聲音:
「很快的反應,還有你手上那把劍,也很不錯。」
「要不是它最後替你擋了一下,你現在……應該已經死了。」
隨著煙塵緩緩散去。
宴會廳中心那片廢墟中的景象,也逐漸清晰起來。
原本柏恩站立的位置,那個俊朗溫和的年輕人,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令人看上一眼就會san值狂掉的恐怖怪物。
那怪物,體型膨脹到了近10米高,勉強還能看出柏恩原本的輪廓。
但他的身體已經徹底畸變,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身後更是伸出了數條布滿吸盤,不斷扭曲舞動的巨大觸手。
看到對方這副模樣的同時,藍宇心中猛地一沉。
因為他從那怪物的身上,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神明的氣息。
雖然那氣息充滿了混亂、瘋狂與墮落,但本質上,無疑是屬於神明。
這傢伙……和自己一樣,是神契者?
不對。
藍宇瞬間否定了這個想法。
這股神明氣息雖然強大,但卻極不穩定,充滿了狂暴與不協調感,並不像是與神明完美契約的狀態。
更像是……通過某種禁忌方式,強行將神明的力量,降臨到了自己身上。
這傢伙剛才明明只有四星左右的實力,可現在,這股力量波動,已經無限逼近八星影師。
然而。
那怪物似乎完全沒有給藍宇喘息和思考的時間。
下一刻。
它那雙純黑的眼眸鎖定了藍宇。
咻。
一條粗壯的觸手,瞬間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破空聲。
閃電般朝著藍宇的頭顱,狠狠抽了過來。
那粗壯的觸手,攜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瞬間便已近在眼前。
藍宇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一個點。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觸發「死亡回溯」的準備。
然而。
就在那觸手即將砸中他頭顱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身影,鬼魅般地,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藍宇面前。
那道身影,甚至都沒有回頭。
他只是不緊不慢地,伸出一隻被漆黑影氣包裹的手。
「啪。」
一聲輕響。
那堪比八星影師一擊的恐怖觸手,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接住了。
就像一隻螞蟻,用兩根觸鬚,硬生生攔下了一輛全速飛馳的重型卡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那道身影這才緩緩轉過頭,露出了那張藍宇再熟悉不過的,帶著幾分懶散的臉。
正是叼著棒棒糖的辰風導師。
辰風導師看都沒看被自己夾住的觸手,只是瞥了一眼藍宇身前那斷裂的鎮岳劍,又看了看藍宇略顯蒼白的臉色。
他嘴裡含著棒棒糖,含糊不清地開口:
「嘖。」
「怎麼搞得這麼狼狽?」
說完,他才將目光,投向了前方那個體型膨脹,外形可怖的怪物。
他上下打量了幾眼,眉頭微微皺起,臉上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
「這誰啊,好醜的怪物。」
藍宇喘了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沉聲提醒道:
「導師,小心點。」
「這傢伙是『虛無』的信徒。」
辰風導師聞言,微微一愣。
「虛無?」
下一秒。
他臉上那份懶散與嫌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冰冷與漠然。
那眼神,看得藍宇都心頭一凜。
他從未見過導師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辰風凝視著對面的怪物柏恩,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冰冷地問道:
「吶,醜八怪。」
「你認識一個叫『魔偶』的信徒嗎?」
對面的怪物柏恩,那雙純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困惑。
它似乎無法理解,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是如何用一隻手就擋住了自己全力一擊的。
但聽到「魔偶」這個名字,它還是發出了嘶啞而怪異的笑聲:
「魔偶?我當然認識。」
它的聲音,充滿了輕蔑與不屑。
「不過,我不喜歡那個傢伙,一個只敢躲在背後操縱傀儡的膽小鬼罷了。」
說著,它那雙純黑的眼眸里,忽然閃過一絲饒有興致的光芒,死死地盯住了辰風。
「哦?我想起來了……」
「魔偶那個傢伙,好像曾經跟我炫耀過,說他在幾年前,用一些小把戲,成功騙到了幾個彼岸花的傻子。」
「當時……好像還死了幾個公會的人來著。」
柏恩的聲音,帶著一種玩味的,惡意滿滿的腔調。
「難不成……」
「你就是當年活下來的那幾個傻子中的一個?」
這句話落下。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殺意,從辰風的身上,轟然爆發。
這股殺意,凝練如實質,甚至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宴會廳里那些還在驚慌逃竄的賓客,被這股殺意一衝,瞬間感覺如墜冰窟,一個個雙腿發軟,癱倒在地,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藍宇駭然地看著身前的導師。
今天的導師有些不一樣。
那個平日裡總是叼著棒棒糖,一副睡不醒模樣的懶散導師,體內竟然……隱藏著如此恐怖的殺意!
辰風的臉色,已經冰冷到了極點。
他緩緩鬆開了夾著觸手的手,聲音平靜得可怕:
「最後問你一遍。」
「魔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