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通往灰角市的磁懸浮列車上。
藍宇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輪廓,神情平靜。
此刻的他,一頭瀑布般的藍色長髮,已經變成了一頭利落的黑色短髮。
原本俊朗到有些過分的五官,也變得平平無奇,屬於丟進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來的那種。
這一切,都得歸功於他那位無所不能的姐姐。
解決掉那三個不長眼的刺客後,藍霜不想讓他繼續待在公會裡浪費時間。
用她的話說就是:「實力,是在生死搏殺中打出來的,不是在休息室里坐出來的。」
於是,她不知道從哪兒搞來了一件名為「千面假面」的稀有偽裝道具。
這東西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卻能完美地改變一個人的外貌與氣息,效果持續半個月,據說就算是九星強者,也極難看穿。
同時,她還留下了一個惟妙惟肖的「影偶」,代替藍宇本人,待在彼岸花的專屬休息室內,接受那所謂的「最高災厄」檢測。
為了讓這齣戲演得更真,藍宇還特地將管家福伯也叫了回去,守在自己那個替身的旁邊。
「藍宇少爺,您萬事小心。」
一天前,在臨時匯合的地點,福伯將資料交到他手中,蒼老的面容上寫滿了擔憂。
「灰角市魚龍混雜,不比其他城市,您……」
「放心吧,福伯。」
藍宇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讓他安心。
告別了福伯,他便踏上了這趟旅程。
目的地,灰角市。
一個以混亂、無序而聞名,游離於各大勢力邊緣的灰色地帶。
也是福伯暗中調查到的,那起針對自己的刺殺任務,最終線索的指向地。
藍宇收回思緒,點開了手腕上戰術終端的屏幕。
上面是福伯傳來的情報。
在藍霜姐將黒蠍劇院的據點連根拔起後,福伯第一時間就介入了調查。
順著資金流向和委託鏈條層層上挖,最終,所有線索都指向了灰角市的一家公司。
「磐石安保。」
藍宇默念著這個名字,眼眸中閃過一抹冷意。
就在這時。
鄰座兩個中年男人壓低聲音的交談,飄進了他的耳朵。
「老李,你聽說了嗎?灰角市最近又出事了。」
「你是說那個殺人魔的事?嗨,誰不知道啊,都上新聞了。」
「噓!小點聲!聽說那傢伙專挑影師下手,手段殘忍得不行,被發現的屍體,沒有一具是完整的!」
「真的假的?這麼邪乎?」
「誰說不是呢,現在灰角市的影師,晚上都不敢一個人出門了……」
殺人魔?
專殺影師?
藍宇眉毛微微一挑,將這個信息記在了心裡。
看來這座城市,比自己想像的還要熱鬧一點。
他剛準備關閉終端,車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抓小偷啊!」
一個清脆又帶著急切的女聲響起。
緊接著,一個穿著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女孩,慌慌張張地從前面跑了過來。
在她身後,一個面相兇惡,身材健碩的平頭男人緊追不捨,手裡還抓著一個粉色的女士挎包。
「你個臭娘們!跑!我看你往哪跑!」
平頭男人怒罵著,臉上滿是囂張。
女孩滿臉通紅,又急又氣,眼看就要被追上,情急之下一眼看到了坐在窗邊的藍宇。
她想都沒想,一矮身就躲到了藍宇的身後。
藍宇:「……」
他有些無語地看著這個自來熟的女孩。
那平頭男人追到近前,看到女孩躲在藍宇身後,腳步一頓。
他上下打量了藍宇一眼,看到他那一身普通的休閒裝和毫無波動的氣息,臉上露出了獰笑。
「小子,想英雄救美?」
他晃了晃手裡的粉色挎包,一臉不屑。
「還是說,你們倆本來就是一夥的?」
轟!
一股屬於三星影師的威壓,從他體內轟然爆發,朝著藍宇直直壓了過來。
車廂里頓時響起一片驚呼,周圍的乘客紛紛退避,生怕被波及。
三星影死死地盯著藍宇,聲音充滿了威脅。
「識相的,就給老子滾開!」
「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女孩躲在藍宇身後,嚇得臉色發白,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藍宇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果斷禮讓一步。
把躲在自己身後的女孩謙讓的出去。
剛到這座城市。
藍宇還不想惹上麻煩。
他甚至都沒有回頭看那個女孩一眼,只是淡淡地對著面前的男人開口。
「請吧。」
場面頓時沉默了下來。
女孩也一愣,顯然是沒想到劇情會這樣發展。
而女孩的反應很快。
她在平頭男衝上來前。
一個跨步。
來到藍宇身旁。
死死抱住藍宇的手臂:
「哥,只是吵了一架而已,你怎麼不要我了。」
誰是你哥啊。
平頭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目光再度瞪了過來:
「果然你們是一夥的。」
你特麼能不能有點腦子。
而藍宇內心還沒吐槽完。
平頭哥那隻砂鍋大的拳頭,裹挾著渾厚的影氣,毫不留情地朝著藍宇的臉就砸了過來!
勁風撲面。
周圍的乘客甚至有人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
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藍宇依舊穩穩地坐在座位上,動都沒動一下。
他只是很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在那個拳頭即將命中自己面門的瞬間,輕描淡寫地,用手掌接住了。
嘭。
一聲悶響。
整個車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那個氣勢洶洶的平頭男人,此刻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他那足以打穿鋼板的拳頭,被一隻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手掌,穩穩地截停在了半空中。
紋絲不動!
「你……」
他剛想說些什麼。
咔嚓——!
一聲清脆到讓人牙酸的骨裂聲,驟然響起!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瞬間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平頭男人的整條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彎折了過去,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袖。
藍宇鬆開手,任由那個男人抱著斷臂,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
整個過程,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惱人的蒼蠅。
很快,列車上的乘警聞訊趕來,將那個還在哀嚎的平頭男人控制住。
而當藍宇轉過頭時。
卻發現那個女孩已經不見了蹤影。
面對詢問,藍宇的說辭很簡單。
「正當防衛。」
有整個車廂的乘客作證,乘警也沒有為難他,只是例行公事地做了個筆錄。
風波平息。
列車繼續前行。
窗外的景物開始變得荒涼,高樓大廈漸漸被低矮破敗的建築所取代。
灰角市,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