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宇嘆了口氣,感覺有點心累。
他隨手從包里拿出一個錢包,裡面塞滿了各種面額的鈔票。
還有一張皺巴巴的會員卡,上面寫著「灰角市洗腳城貴賓卡」。
藍宇:「……」
這都是些什麼奇奇怪怪的「戰利品」。
他來灰角市是來查案的,不是來搞反扒創收的。
就在他犯愁時,一個賊眉鼠眼的矮小男人,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
男人身上帶著一股子菸草和劣質香水的混合味兒,讓人鼻子有些不適。
「兄弟,看你轉悠大半天了,是不是在找『磐石安保公司』啊?」男人壓低聲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
他的眼睛滴溜溜轉著,精明里透著一股子狡詐。
藍宇心中瞬間拉響了警報。
這也太巧了。
自己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找了一下午,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現在就有人主動送上門來?
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通常旁邊都配著一副準備敲悶棍的板磚。這事兒十有八九是個套。
不過……凡事都有萬一。
現在這是唯一的線索,就算明知是陷阱,也得去踩一踩,看看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想到這裡,藍宇收斂了所有外放的情緒,完美地扮演起一個初來乍到、涉世未深的外地人角色。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和警惕,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你……你怎麼知道?你是誰?」
矮小男人看到藍宇的反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搓著手,笑得像只偷到雞的黃鼠狼:「嗨,兄弟,別緊張。在這灰角市,就沒有我『包打聽』不知道的事。
想知道那公司的下落,行啊,給個辛苦費,我立馬帶你去。」
「多少?」藍宇很「上道」地問道。
「不多不多,看你也是爽快人,給這個數就行。」男人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藍宇點點頭,裝作肉痛的樣子,從剛剛「繳獲」的錢包山里,隨手抽出一沓大額鈔票遞了過去。
那沓鈔票厚得讓人眼暈,讓矮小男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矮小男人接過錢,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簡直要擠出褶子:
「敞亮。老闆,這邊請,保證給您帶到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把錢塞進懷裡,然後扭頭就走,藍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兩人七拐八拐,四周的景象也從剛才的麵館街區,逐漸變成了破敗、陰暗的窄巷。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臭味。
偶爾還有幾隻肥碩的老鼠從牆角竄過,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牆壁上塗滿了意義不明的塗鴉,光線被兩邊高聳的舊樓擠壓得只剩下一線,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是兩條扭曲的怪蛇。
來了來了,這劇本也太老套了點。
藍宇的【六感】早已全功率開啟。
在他的感知世界裡,周圍的一切都無所遁形。
左前方三十米,垃圾箱後面藏著一個,心跳很快,是個新手。
呼吸有些急促,顯然是第一次幹這種事,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
右前方那個拐角牆後有兩個,呼吸平穩,應該是老手。
他們身上的影氣波動很微弱,顯然是刻意收斂了。
但那種壓迫感,卻像毒蛇吐信,帶著冰冷的殺意。
連同前面帶路的這個,一共四個人。
實力嘛……一個三星影師,剩下三個都是二星。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陣容足以讓他們望風而逃,但在藍宇眼裡,這就像是幼兒園的小朋友在玩過家家。
矮小男人還在喋喋不休地活躍氣氛,聲音裡帶著幾分諂媚:
「老闆,別看這裡破,越是這種地方,才藏著真正的大公司嘛,這叫大隱隱於市……您放心,這地方絕對隱蔽,沒人會找到的。」
他的話音剛落,藍宇突然停下了腳步。
「差不多……就到這裡了吧?」藍宇的語氣很平淡,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意味深長。
矮小男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猛地回頭,看到藍宇那雙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眼睛,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暴露了。這傢伙一直在演戲。
來不及多想,矮小男人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口哨聲,同時面目猙獰地吼道:
「動手。宰了他。」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嘶啞,帶著狗急跳牆的瘋狂。
話音未落,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藍宇身後的陰影中竄出。
手中的淬毒匕首劃出兩道致命的弧線,空氣中傳來細微的破空聲。
直取藍宇的後心和脖頸。匕首上閃爍著幽綠的光芒,顯然劇毒無比。
「發現又如何,太晚了,小子。」其中一人獰笑道,臉上帶著得手的興奮。
在偷襲者看來,如此近的距離,又是二打一的偷襲,對方還是背對著他們,這波穩殺了。
這是他們的自信,也是他們無數次成功偷襲後養成的傲慢。
然而,對於藍宇來說,這一切慢得就像電影裡的慢動作回放。
那兩柄匕首,在他眼中,就像是蝸牛爬行,慢得讓他甚至能看清刀刃上淬過的毒液,以及上面倒映出的,自己平靜的臉。
藍宇甚至沒有完全轉身。
他的身體化作一道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殘影,快到讓周圍的空氣都來不及波動。
一道漆黑的劍光,如同從深淵中斬出的一彎冷月,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一閃而過。
「噗嗤。」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兩個偷襲者臉上的獰笑還未散去,身體卻已經從腰部被整齊地切開。
上半身和下半身因為慣性還往前沖了兩步。
鮮血和內臟才如瀑布般噴涌而出,隨後「啪嘰」兩聲,摔成了四截。
腥臭的血沫濺到了斑駁的牆壁上,又緩緩滑落。
從動手到斃命,整個過程不到半秒。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矮小男人徹底傻了。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兩個同伴變成了地上的碎肉,大腦一片空白。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只感覺眼前一花,然後……就結束了。
一股溫熱的液體從他的褲襠里流出,騷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他身體抖得像篩糠,臉色慘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藍宇甩了甩劍上不存在的血跡,緩緩走到已經癱軟在地的矮小男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平靜的眼眸,此刻在矮小男人看來,卻像是來自地獄的凝視。
他的聲音很冷,不帶一絲感情,像極了冬日裡最凜冽的寒風:
「是誰,派你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