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館三樓的那個房間,被炸開一個巨大的豁口,黑色的濃煙混合著火光滾滾而出。
無數木屑和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朝著四面八方飛濺。
瞬間點燃了周圍人群的陣陣尖叫和恐慌。
煙霧緩緩散去。
一片狼藉的廢墟中央,一個由純粹影氣構成的黑色半球形護盾,正靜靜地矗立著。
護盾之內,藍宇、白鴉,以及那個被嚇到癱軟在地、渾身發抖的女服務員,安然無恙。
「瑪德。」
白鴉撤掉護盾,看著被徹底炸成廢墟的房間,臉色鐵青,後怕不已地低罵了一句。
「這群瘋狗,動作也太快了,連普通人都要牽扯進來。」
那個女服務員癱在地上,嘴唇哆嗦。
顯然還沒能從剛才與死亡擦肩而過的恐懼中回過神來。
藍宇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走到被炸毀的窗邊,向外看去。
樓下的街道已經徹底亂作一團,行人們尖叫著四散奔逃。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至少有數道隱晦而充滿殺意的氣息,已經死死鎖定了這棟旅館。
「走。」
白鴉當機立斷。
「此地不宜久留。」
話音未落,兩人已經默契地從旅館的後窗一躍而出。
身形如同鬼魅,幾個起落間,便徹底消失在了錯綜複雜的巷道之中。
……
一處偏僻的下水道里。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和腐敗的氣味,頭頂不時有污水滴落,發出「滴答」的聲響。
這裡暫時是安全的。
白鴉靠在濕冷的牆壁上,點燃一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
這才稍微平復了一下翻湧的心緒。
他看著身旁一臉平靜,仿佛剛才那場爆炸只是飯後餘興節目的藍宇。
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歉意:
「抱歉,藍隊,這次真把你牽扯進一件天大的麻煩里了。」
「現在整個灰角市的地下勢力,估計都在找我們。你要是還想調查你自己的事,恐怕……」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頂著全城的追殺令,別說調查了,能不能活著走出灰角市,都成了一個巨大的問題。
逃?
為什麼要逃?
藍宇的內心,此刻卻掀起了與他平靜外表截然相反的波瀾。
從進入這座該死的城市開始,自己就一直在被動地接招。
先是被莫名其妙的勢力下套,然後是被人追殺。
現在更是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幕後黑手,當成移動寶箱一樣全城通緝。
這種感覺,很不爽。
非常不爽。
兩世為人,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無法掌控局勢的感覺。
既然躲不掉,那就不躲了。
與其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東躲西藏,最後在某個骯髒的角落裡被這群瘋狗堵住,不如……
主動出擊,把這張桌子,給他們徹底掀了。
藍宇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燃起了一股讓白鴉都感到心驚的火焰。
他看向白鴉,問出了一個讓白鴉大腦直接宕機的問題:
「那個黑錘組織,最強的人,實力是幾星?」
「他們總部有多少人?」
「幹部戰力情況如何?」
白鴉叼著煙的嘴,微微張開,菸灰都掉了一截。
他愣了好幾秒,才不確定地問道:
「藍隊……難不成,你想……」
藍宇點頭,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別人刀都架到脖子上了,我哪還有心思調查別的事情。」
「先解決掉這群嗡嗡叫的蒼蠅再說。」
白鴉看著藍宇這副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準備去干一場大仗的架勢。
先是錯愕,隨即,嘴角竟咧開一個瘋狂的弧度。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腦中快速評估著這件事的可行性。
然後,他將菸頭狠狠地摁在牆上,熄滅:
「黑錘組織,是灰角市三大勢力里最霸道,也是最像軍隊的一個。」
「核心成員大概有兩百人左右,個個都是亡命徒。」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的老大,是一名貨真價實的六星強者。」
「老大之下,還有六大幹部,每一個,都至少是五星的實力。」
六星強者。
六名五星幹部。
這個實力配置,已經足以在任何一座城市裡橫著走了。
說實話,越一級挑戰,對藍宇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
但是,要越兩級去幹掉一個六星強者,還要同時面對複數五星幹部的圍攻。
他確實沒試過。
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就在這時,白鴉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與他平時那副玩世不恭模樣截然不同的強大自信。
「他們的老大,我來解決。」
「剩下的六個幹部,交給你。」
「沒問題吧?」
藍宇只是點了點頭,平靜地吐出三個字。
「沒問題。」
這下,輪到白鴉真的繃不住了。
白鴉忍不住問道:
「你就不問問,我一個明面上的三星,憑什麼敢說去單挑一個六星?」
藍宇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小子,隱藏實力了吧。」
藍宇其實從剛到這座城市,第一次見到白鴉時,就察覺到了。
這個傢伙,太遊刃有餘了。
無論是在龍蛇混雜的灰角市,還是在危機四伏的荒蕪之地,他都表現得太過輕鬆。
那種輕鬆,不是偽裝出來的鎮定,而是一種源於絕對實力的自信。
一個真的只有三星實力的人,不可能在這種環境下混得這麼開。
他只是不清楚,這傢伙到底為什麼要在公會隱藏實力。
不過,現在不是追問這個的時候。
白鴉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了那副標誌性的墨鏡,遮住了眼中複雜的情緒:
「以後有機會再解釋。」
「現在,先幹活。」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身形一動,瞬間消失在了下水道的陰影之中。
……
與此同時。
黑錘組織的總部,一間戒備森嚴的密室里。
那個八字鬍中年幹部,正對著一塊巨大的電子屏幕,煩躁地來回踱步。
中年幹部怒吼道:
「還沒找到那兩個人的位置嗎,一群廢物。」
一個部下顫顫巍巍地回答:
「那兩個人突然消失了,但我們的人正在全城找著,應該很快就能找到。」
中年幹部煩躁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無論如何,也要在天亮之前,把他們給我挖出來。」
然而。
他話音剛落。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整間密室中響了起來:
「不用找了。」
「我就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