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面,足以讓任何一個強者頭皮發麻,心生絕望。
然而,藍宇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他只是輕輕抬起了手。
一道漆黑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彎月,憑空出現在他身前。
【暗月龍刃】
那彎月凝練到了極致,連周圍的灰白光線,似乎都被它吞噬了進去。
去。
藍宇心中默念。
咻——
漆黑的彎月,瞬間化作一道死亡的流光,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撕裂了眼前的空間。
凡是被那道流光觸碰到的怪物分身,無論是堅硬的甲殼,還是鋒利的骨刺,都在一瞬間被切開,沒有任何阻礙。
噗噗噗噗。
一連串身體被洞穿的聲音響起。
那道漆黑彎月在怪物群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最終返回到藍宇手中時,已經有數十個分身被攔腰斬斷,化作黑煙消散。
「有點意思。」
李明軒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一絲驚訝,但更多的是玩味。
「但這點程度,還遠遠不夠啊。」
更多的分身,悍不畏死地再次涌了上來。
藍宇目光一凝。
【神之劍技:瞬影一閃】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瞬間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六十米外的一個分身面前。
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最簡單直接的突進與斬擊。
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劍光閃過。
噗嗤。
那個分身的頭顱,高高飛起。
無視防禦。
藍宇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如同鬼魅一般,在這片灰白色的空間裡,不斷地閃爍、穿行。
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一道劍光。
每一道劍光亮起,都必然有一個分身被瞬間斬殺。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半個小時……
高強度的戰鬥,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
李明軒的笑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他那上千個分身,已經被藍宇屠戮了近半。
可那個黑髮青年,非但沒有出現他預想中力竭的跡象,反而越戰越勇。
他的動作依舊迅捷,他的影力依舊充沛,他甩出的影技,威力沒有絲毫的減弱。
這怎麼可能?
李明軒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為什麼你的影力,好像用不完一樣?」
正常來說,就算是六星強者,在這樣高強度的戰鬥下,影力也早就該見底了。
可這傢伙……
這傢伙就像一個連接著無盡影力源泉的永動機。
他當然不知道,藍宇的身體裡,住著的可不是一個神,而是兩個。
掌控著混沌與死亡的兩位邪龍之神。
論影氣的雄渾程度和恢復速度,別說他這個半吊子的偽神。
就算是真正的神明降臨,也未必能跟藍宇比消耗。
藍宇停下了攻勢,他看了一眼周圍攻勢明顯變得緩慢、遲滯的怪物分身,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怎麼,你累了?」
這一句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明軒的臉上。
「放屁。」
「我可是神。我怎麼可能會累。」
怪物們發出了氣急敗壞的怒吼。
他就不信了。
有著神明權柄加持的他,會耗不過區區一個人類。
「給我死。。」
剩下的所有分身,在這一刻,放棄了防禦,如同飛蛾撲火一般,朝著藍宇發動了自殺式的衝鋒。
戰鬥,再次爆發。
而且,比之前更加慘烈,更加血腥。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
當這片灰白空間裡的時間,已經過去了足足半天之後。
戰鬥,終於停歇。
最後一個分身,被藍宇一劍梟首,化作黑煙消散。
整個空間,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那個遍體鱗傷,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的怪物本體。
正癱倒在不遠處,驚恐地看著那個一步步朝他走來的身影。
藍宇的樣子,也很悽慘。
他渾身浴血,身上布滿了猙獰的傷口,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見骨。
但他腰杆,依舊挺得筆直。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得可怕。
他身上的傷口,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癒合著。
真是個怪物。
李明軒的腦海里,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別……別殺我。」
看著如同魔神般走來的藍宇,李明軒徹底崩潰了,他褪去了所有神的偽裝,用顫抖的聲音開始求饒。
「我把我的財富,我所有的一切,都給你,只要你放過我。」
藍宇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委託皮套公司刺殺我的,也是你吧。」
李明軒不敢有任何隱瞞:
「是……是我……」
「但……但那不是我的主意,是一個人委託我做的,他自稱是『虛無』的信徒。」
藍宇點了點頭。
李明軒看到藍宇點頭,似乎看到了一線生機,他連忙道:
「你放過我,我……我可以幫你,我可以幫你調查對付那群『虛無』的瘋子……」
然而。
他的話,還沒說完。
一道漆黑的劍光,便從他的脖頸處,一閃而過。
李明軒那顆還帶著乞求與錯愕表情的頭顱,咕嚕一下滾落在地。
藍宇收劍入鞘,這才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不需要。」
幾天後。
「Bar」老舊的招牌在夜色中散發著微醺的橘色調。
吧檯里,冰塊撞擊杯壁的聲音清脆悅耳。
藍宇端著一杯加冰的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燈下搖晃,映出他平靜無波的側臉。
解決了李明軒,那個所謂的市長候選人,並沒有給他帶來多少成就感。
反而像揭開了一塊幕布,卻發現後面還有更深,更沉的黑暗。
坐在他對面的白鴉,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沒戴那副標誌性的墨鏡,罕見地露出了完整的面容。
讓他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上,平添了幾分難言的神秘。
他手裡正把玩著一個微型的數據硬碟,就是從李明軒莊園裡找到的那個。
藍宇的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硬碟上。
「還在看那個?」
「不,我是在看一個年度最佳劇本。」
白鴉將硬碟在指尖轉了個圈,然後隨手將其拋在吧檯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他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佩服和無奈的古怪表情。
「我有點好奇,就讓人翻了翻那份被我們『拷貝』出來的所謂幕後資料。」
「你猜怎麼著?」
藍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玩意兒,確實被拷貝過。」
白鴉頓了頓,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後將一塊數據板推到藍宇面前。
「但拷貝出來的內容嘛……你自己看。」
藍宇低下頭。
數據板的屏幕上,密密麻麻地顯示著無數的代碼。
但那些代碼毫無邏輯,雜亂無章,就像一碗被打翻的字母湯。
通篇的亂碼。
根本無法解讀出任何一句有意義的話。
藍宇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那份該死的情報,安全等級高到離譜,根本無法拷貝。」
白鴉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
「那個叫海幽的女騙子,她只是在硬碟上,留下了一個『被拷貝過』的痕跡而已。」
「換句話說。」
白鴉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從一開始,那些真正的黑幕,就壓根沒有泄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