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全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流星用一種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藍宇。
而黑焰,在愣了足足三秒之後,突然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是笑死我了!」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藍宇,對身旁的流星說道。
「流星,你聽到了嗎?這個小小的五星影師,竟然說,要幫我去殺了『虛無』那個女人!」
「哈哈哈哈!這是我幾百年來,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殺了虛無?憑你這個小小的五星影師?」
然而。
下一刻。
黑焰那震耳欲聾的笑聲,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一樣,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臉上的嘲諷和不屑,瞬間凝固。
就連一旁,一直對藍宇不屑一顧的流星,此刻也是美眸圓瞪,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因為她們看見。
藍宇掀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他的左側腹。
而在那裡。
一個形狀如同詭異眼睛的,散發著無盡虛無氣息的黑色印記,正靜靜地烙印在他的皮膚之上!
那是「虛無」的本源印記!
是她用來標記自己最珍貴的「收藏品」的,獨一無二的烙印!
想要留下這種印記,即便是「虛無」本人,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被留下這種印記,還能夠活下來的人……
幾乎沒有。
藍宇迎著他們那震驚到無以復加的目光,緩緩放下了自己的衣服,語氣平淡:
「就憑我,從『虛無』的手中,活了下來。」
「殺死虛無,現在的我或許還做不到。」
「但,給我時間。」
「我一定會殺了那傢伙。」
看著藍宇那雙平靜而認真的,仿佛在訴說著一個既定事實的眼眸。
黑焰,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收斂了起來,讓人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些什麼。
湖邊,只剩下風聲,和遠處森林裡,影怪偶爾發出的嘶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藍宇的心,都開始有些懸起來的時候。
黑焰,終於,緩緩地,開口了。
「好吧。」
「我答應你。」
聽到這句話,藍宇那一直緊繃的心,鬆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黑焰看著他,繼續說道:
「不過,你也看見了,我現在還有些領地的麻煩事情要處理,沒時間直接把你送回人類世界。」
「我只能先把你送出這片『黑潮之淵』,至於後面的路,就需要你自己走了。」
「另外……」
黑焰的臉上,露出一個有些古怪的笑容。
「我的手段,可能會有那麼一點點粗魯。」
「雖然能保證把你安全地送出這片區域,但具體會把你送到哪裡,我就不太清楚了。」
「可能會有點偏差。」
藍宇聞言,眉頭一皺,
他總感覺對方話裡有話。
不過,現在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了。
他點了點頭,回應道:
「只要不會死,就沒問題。」
......
陰暗,潮濕,冰冷。
這是舒巧雲這三天來,唯一的感受。
她蜷縮在山洞的一個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身體因為飢餓和寒冷,不住地顫抖著。
她是一名二星影師,是落日國一個普通狩獵隊的成員。
她的父母,在很多年前的一場影怪暴動中,為了保護她而雙雙遇難。
從那以後,她就和自己的哥哥,舒浩然,相依為命。
她的哥哥,是一名實力強大的三星影師,也是他們那支「尖刀」狩獵隊的隊長。
在哥哥的庇護下,她的生活雖然清苦,但也還算安穩。
三天前,她像往常一樣,跟隨哥哥,以及狩獵隊的其他幾位叔伯。
一起出城,來到這片西郊的「回音山洞」,狩獵一種名為「岩甲蟲」的二星影怪。
這種影怪雖然防禦力不錯,但攻擊性不強,是新手影師最喜歡狩獵的目標之一。
按照公會提供的情報,這片山洞裡,最多只生活著一個不超過三十隻的岩甲蟲族群。
對於他們這支由一位三星巔峰,和數位二星影師組成的狩獵隊來說,本應是一次輕鬆加愉快的狩獵任務。
然而,意外,卻發生了。
情報,出現了致命的錯誤!
他們在這山洞深處,遇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小型的岩甲蟲族群!
而是一窩數量超過上百隻,並且,由一隻已經變異,實力達到了三星巔峰的「岩甲蟲王」所率領的,大型族群!
那是一場噩夢般的戰鬥。
面對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悍不畏死的岩甲蟲群,他們的隊伍,幾乎是在瞬間,就被衝散了。
「巧雲!快跑!別回頭!一定要活下去!」
她哭著,拼命地跑,不敢回頭。
她衝進了這個地形複雜的山洞,想要藉助這裡的環境,甩掉追擊的影怪。
可她沒想到,這個山洞,就像一個巨大的天然迷宮。
她在裡面,迷路了。
更糟糕的是,在慌不擇路的逃跑中,她隨身攜帶的,為數不多的食物和水,也全都弄丟了。
幸運的是,在山洞的最深處,她找到了一口清澈的泉眼。
這讓她,勉強活了下來。
可是,如今,已經是她被困在這裡的第三天了。
這三天裡,她滴米未進,只靠著喝泉水充飢。
飢餓和寒冷,不斷地侵蝕著她的身體和意志。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虛弱,連站起來,都覺得頭暈目眩。
她蜷縮在冰冷的石壁角落,將身上那件因為戰鬥而破口的灰色外衣,裹得更緊了一些。
這是哥哥在生日送給她的的衣服。
哥哥……
想到哥哥,舒巧雲的眼眶,就忍不住泛紅。
哥哥他們,怎麼樣了?
他們……還活著嗎?
她不敢去想那個最壞的結果。
她只能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默默祈禱著。
祈禱鎮子裡,有人能發現他們狩獵隊遲遲未歸,派出救援隊來尋找他們。
可是,三天了。
整整三天了。
這個死寂的山洞裡,除了單調的滴水聲,和她自己的心跳聲,再也聽不到任何其他的動靜。
希望,正在一點一點地,被無情的現實所吞噬。
她該怎麼辦?
是繼續在這裡,保留本就不多的體力,被動地等待那渺茫的救援?
還是……拼上最後一把力氣,再試著去闖一闖那個如同迷宮般的山洞?
舒巧雲的內心,充滿了掙扎與彷徨。
就在她陷入絕望與迷茫的時候。
突然!
「嗒……嗒……嗒……」
一陣清晰的,不屬於滴水聲的異響,從山洞的深處,悠悠傳來。
那聲音,像是……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