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環視了一圈四周,除了他和藍宇,以及另外兩名被嚇得腿軟,癱倒在地的神官之外,再無他人。
這裡,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天然的刑場!
一名被藍宇救下的神官,指著巴頓,色厲內荏地叫道:
「巴頓副團長!你瘋了嗎?!」
「你竟然敢殺害我們神教的人!這件事,我們神教,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殺神教的人?」
巴頓聞言,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森然和殘忍。
「誰看見了?」
他將那冰冷的,如同看死人般的目光,落在了那名說話的神官身上。
「你說,一個死人,他能看見什麼嗎?」
他的口氣,再明顯不過。
他,要將這裡的除了他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全部滅口!
說著,他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大刀,體內的影氣轟然爆發,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般,狂笑著,朝著藍宇,猛衝而來!
「給我弟弟陪葬吧!雜碎——!!!」
笑聲,響徹了整個峽谷。
然而,下一刻。
笑聲,卻戛然而止。
一道快到極致的,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漆黑光影,一閃而逝。
噗嗤。
一顆碩大的人頭,沖天而起。
臉上,還凝固著那猙獰而狂妄的笑容。
戰鬥,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藍宇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巴頓那無頭的屍體之後。
他緩緩地,將手中的【赫格尼之劍】,收回了劍鞘。
【瞬影一閃】。
那兩名倖存的神官,徹底看呆了。
他們愣愣地看著那具轟然倒地的無頭屍體,又看了看那個從始至終,連表情都沒有變過的藍發青年,大腦,一片空白。
一……一個六星巔峰的王國騎士團副團長……
就這麼……
被……被秒殺了?!
解決了巴頓這個小麻煩後,藍宇沒有絲毫停留。
帶著那兩個依舊處于震驚中,還沒回過神來的神官,很快便追上了大部隊。
對於巴頓的失蹤,藍宇只是用一句「在山崩中不幸遇難」便輕描淡寫地帶過了。
雖然隊伍里的那位王國大臣對此表示懷疑,但在沒有證據,並且還有兩個倖存下來的落日神教神官在一旁「作證」的情況下。
他也只能暫時將此事記下,準備等回到王都之後,再做詳細調查。
隊伍一路前行,終於,在第三天的黃昏時分,抵達了目的地——第三區域的結界邊緣。
這裡,是一片被永恆的濃霧所籠罩的死寂之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而腐朽的氣息。
能見度極低,十米之外,便是一片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清。
那濃霧仿佛擁有生命一般,帶著一股詭異的能量,不斷侵蝕著人的精神,讓人感到陣陣的眩暈和壓抑。
調查隊在距離結界百米遠的地方,安營紮寨。
那位王國大臣和神教的主教,立刻帶領著各自的人手,開始對那片詭異的迷霧結界,進行各種勘測和研究。
而藍宇,則對這些不感興趣。
他跟帶隊的主教打了個招呼,便脫離了隊伍。
按照地圖上的指示,獨自一人,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大概走了十幾分鐘,穿過一片亂石堆後,一座由巨大岩石建造而成的,古樸的圓形石屋,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裡,就是地圖上標註的,遠古傳送陣的所在地。
藍宇推開那扇沉重的石門,走了進去。
石屋的內部,空空蕩蕩。
只有在最中央的位置,有一個直徑約十米的圓形石台。
石台的表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與那塊「鑰匙」石板上一般無二的複雜符文。
這,應該就是老教主口中的那個特殊傳送陣了。
藍宇走到石台前,將那塊暗金色的鑰匙石板,放入了石台中央一個剛好吻合的凹槽之中。
嗡——!
隨著鑰匙的歸位,整個石台,瞬間亮起了一陣柔和的藍色光芒。
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符文,如同被喚醒的巨龍,一個接一個地,開始閃爍發光。
一股浩瀚而古老的氣息,開始在整個石屋中瀰漫。
有反應!
藍宇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他立刻開始按照腦海中,尼德霍格教給他的方法,嘗試著向傳送陣中,注入影氣,試圖將其徹底激活。
然而……
一個小時過去了。
傳送陣,除了發光,再無任何反應。
兩個小時過去了。
傳送陣上的光芒,甚至開始變得忽明忽暗,一副能量不濟,隨時都要熄滅的樣子。
藍宇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半死不活」的傳送陣,徹底無語了。
他一肚子的火,憋屈得想罵人。
搞了半天,費了這麼大的勁,跑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結果,這個所謂的傳送陣,因為太久沒有使用和維護,核心部件早已老化、損壞,幾乎已經徹底報廢了!
根本就用不了!
「坑爹呢!」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邊的石壁上!
而就在這時。
「救……救命……」
緊接著,那扇沉重的石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個渾身是血,穿著神官袍的男人,踉踉蹌蹌地跑了進來。
正是之前被藍宇救下的那兩名神官之一。
「快……快跑!」他看到藍宇,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色,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大聲喊道。
隨著他的喊聲,和那洞開的房門,一陣陣悽厲的慘叫聲,也從外面清晰地傳了進來。
那是……調查隊其他成員的聲音!
出事了!
然而,還沒等藍宇反應過來。
噗嗤!噗嗤!噗嗤!
數十根由純粹影氣構成的,如同藤蔓般的黑色尖刺。
瞬間撕裂了外面的濃霧,如同暴雨般,朝著那名報信的神官,爆射而來!
那名神官看著眼前那鋪天蓋地的黑色尖刺,臉上,露出了絕望的苦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死亡,並沒有降臨。
下一刻。
他只感覺自己的身體一輕,仿佛被人拎了起來。耳邊,風聲呼嘯。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安然無恙地,出現在了十米開外的石屋角落。
而此刻,正單手拎著他的後衣領,將他救下的,正是那個藍發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