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自認不是什麼好人。
但他有著底線,那就是守諾。
正是因為他始終遵守著承諾,當年那些忠心耿耿的兄弟們。
才會在他被王都那些兄弟姐妹圍殺時,拼死相信他,護著他殺出一條血路!
這條底線,他絕對不能,也絕不會,親手扯破!
夜色如墨,冰冷的月光灑在磐石鎮的石板路上,泛著一層清冷的光。
奧斯在寂靜的街道上狂奔,心臟因為劇烈的運動和極致的緊張而瘋狂跳動,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風聲在耳邊呼嘯,吹得他華貴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找到舒巧雲,帶她離開這個即將變成地獄的地方。
他一邊跑,一邊在心裡不住地祈禱。
千萬,千萬不要出事!
那個女孩,只是一個最普通的二星影師,脆弱得就像風中的燭火,隨便一隻低階影怪,都能輕易地要了她的命。
而現在,整個鎮子,都可能已經布滿了那種偽裝成人類的可怕怪物。
一想到這裡,奧斯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他加快了腳下的速度,幾乎將自己的體力壓榨到了極限。
終於,那棟熟悉的,有些破舊的小屋,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屋子裡,還亮著溫暖的燈光。
奧斯心中一喜,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還好,看來她還在家,還沒事。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小屋的門口。
正當他準備敲門時,卻看到舒巧雲正好從裡面走了出來。
女孩身上,依舊是那件樸素的灰色外衣,棕色的長髮紮成一個簡單的馬尾,那張清秀的臉上,帶著一絲喜悅和期待。
看到舒巧雲安然無恙,奧斯徹底鬆了口氣。
然而,還沒等他高興過一秒鐘,他的心,就猛地一沉,瞬間墜入了冰窖。
因為,他看見,在舒巧雲的身旁,還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落日神教神官袍的男人。
那男人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正親切地和舒巧雲交談著什麼。
而從那個神官的身上,奧斯感受到了一股無比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險氣息!
不會錯!
和剛才在巷子裡遇到的那個怪物,一模一樣!
這傢伙,也是影怪!
一瞬間,奧斯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的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怎麼辦?
怎麼辦!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衝上去?
那無異於自殺!
對方只要動一動手指,就能把自己和舒巧雲一起,碾成肉泥。
可如果不上去,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舒巧雲,被這個怪物帶走,成為祭品嗎?
不!
不行!
奧斯的眼神,在掙扎,在猶豫。
他想起了自己對藍宇的承諾。
想起了當年,那些為了保護他而死的兄弟們,臨死前那信任的眼神。
「殿下,答應我們,一定要活下去,帶著我們的份,好好活下去!」
「我們相信你!」
是啊,他們相信我。
藍宇那個傢伙,雖然嘴上沒說,但他把自己最在意的人託付給我,也是一種信任。
我奧斯,可以怕死,可以擺爛,可以當個廢物。
但我不能,當一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奧斯深吸一口氣,眼神中的猶豫和恐懼,被一抹決然所取代。
他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每一步,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是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但,他必須去!
……
「神官大人,您是說,落日神教要在我們磐石鎮,舉行賜福儀式?」
舒巧雲看著眼前的神官,清澈的眼眸中,充滿了驚喜。
神官微笑著點了點頭,聲音充滿了蠱惑性。
「沒錯,我們落日神教,感念『落日之神』的恩澤,決定在磐石鎮,舉行一場盛大的賜福儀式。」
「只要是虔誠的信徒,前往參加,都有機會得到神明的賜福。」
「得到賜福?」舒巧雲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那……那是不是意味著,我的實力,也能得到提升?」
對於一個掙扎在最底層的低階影師來說,這無疑是天大的誘惑。
「當然。」神官臉上的笑容,愈發和善,「神明的恩澤,是無窮無盡的。只要你的信仰足夠虔誠,一切皆有可能。」
「太好了!」
舒巧雲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實力大增,不再需要拖累別人,能夠靠自己的力量,好好地活下去的未來。
「神官大人,我們現在就去嗎?」她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當然,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走吧。」
神官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然而,就在舒巧雲邁開腳步,準備跟著神官離開的瞬間。
一隻手,卻突然從旁邊伸出,輕輕地,卻又不容置疑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嗯?」
舒巧雲一愣,回頭看去。
只見領主奧斯,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他的臉上,帶著一貫的,那種貴族特有的,從容而慵懶的笑容。
仿佛只是恰好路過這裡。
「奧斯……殿下?」舒巧雲有些驚訝。
而那名神官,也轉過頭來,看向了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他的目光,在奧斯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那溫和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原來是磐石鎮的領主大人,失敬了。」
奧斯迎著對方的目光,心中警鈴大作,但表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他甚至還對著神官,露出了一個歉意的微笑。
「這位神官大人,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的平靜,甚至還帶著點玩世不恭的調調。
「只是,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和舒巧雲小姐說一下。」
「哦?」神官的眉毛,微微挑了挑,「不知道是什麼重要的事情,需要領主大人您,親自跑一趟?」
奧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像兩把無形的尖刀,似乎要將他的靈魂都看穿。
但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露怯。
他哈哈一笑,故作輕鬆地說道:
「也不是什麼大事。」
「就是之前,那位藍宇先生離開的時候,曾經托我轉交給舒巧雲小姐一樣東西。」
「您也知道,我這人記性不好,整天渾渾噩噩的,這不,今天才突然想起來。」
「所以,就趕緊過來,想帶舒巧雲小姐去我府上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