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箭如雨下,喊殺震天。
整個戰場,瞬間就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絞肉機。
而在大軍的後方。
藍宇,也已經開始了他的準備。
他站在一處臨時搭建的高台上,雙目微閉,神情專注。
周圍,大臣和英雄凱爾,以及一眾高級將領,都緊張地看著他。
這一次,藍宇不打算使用【六感技·龍吟】。
雖然龍吟的威力,毋庸置疑,是他平時戰鬥用的殺招。
但這一次,情況不同。
他有充足的時間,來為自己的攻擊,進行準備。
有充足的時間來蓄力的話。
他的另一個影技,【暗月龍刃】,所能爆發出的威力,將會超過【龍吟】。
這個看似平平無奇,只是將影氣凝聚成斬擊的技能,卻有一個非常特殊的屬性。
那就是,注入的影氣越多,它的威力,就會呈幾何倍數地,瘋狂增長!
沒有上限!
平時戰鬥,瞬息萬變,他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去為這一招,進行長時間的蓄力。
但今天,情況不同。
前面,有數萬大軍,在為他爭取時間。
他,終於有機會,來試試這一招的極限威力,到底能達到何種恐怖的境地。
嗡——
藍宇緩緩地,將【赫格尼之劍】,橫於身前。
他體內的影氣,開始如同開閘的洪水般,瘋狂地,朝著手中的長劍,奔涌而去。
一絲絲漆黑的,凝練到了極致的影氣,開始在他身周浮現,然後,如同百川歸海般,不斷地,注入到那柄通體漆黑的長劍之中。
起初,周圍的眾人,還沒有覺得有什麼。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臉上的表情,開始慢慢地,發生了變化。
一分鐘過去了。
藍宇身上的影氣,依舊在源源不斷地湧出,沒有絲毫要枯竭的跡象。
五分鐘過去了。
他身周匯聚的影氣,已經濃郁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
那柄【赫格尼之劍】,此刻,已經被一層純粹的黑暗所包裹,連周圍的光線,似乎都被它吞噬了進去。
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性的恐怖氣息,開始從那柄劍上,瀰漫開來。
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身經百戰的將軍,還是那位實力高強的英雄凱爾。
都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攥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們都是識貨的人。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柄劍上,正在匯聚著一股何等恐怖絕倫的影力!
這……這傢伙的影氣量,到底是有多龐大?
簡直就像一個無底洞!
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同樣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
又過了十分鐘。
藍宇身周的影氣,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
而他手中的【赫格尼之劍】,已經徹底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它,變成了一團純粹的,不斷蠕動著,仿佛擁有生命的黑暗。
那股毀滅性的氣息,已經攀升到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戰慄的頂點!
即便是那位王國大臣,此刻,也是臉色煞白,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他毫不懷疑,如果這股力量,在此刻爆發。
整個營地,連同他們這群人,都會在瞬間,被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就在這時。
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兵,從前線,拼死沖了回來。
他單膝跪地,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聲力竭地吼道:
「報——!」
「先頭部隊,已……已將戰線,推進至結界前,一百米處!」
大臣聞言,猛地轉過頭,剛想問藍宇,還需不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準備。
卻發現,高台之上,早已空無一人。
藍宇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王都城下,已然化作了一片修羅地獄。
震天的喊殺聲,兵器碰撞的鏗鏘聲,影怪臨死前的悽厲咆哮,和人類士兵中彈倒地時的痛苦悲鳴,交織成了一曲慘烈而悲壯的戰爭交響曲。
「頂住!給我頂住!」
一名騎士團長揮舞著手中的長劍,將一隻撲上來的三頭地獄犬攔腰斬斷,滾燙的黑血濺了他一臉,他卻毫不在意,只是用嘶啞的嗓音,對著身後的士兵們怒吼著。
「我們身後,就是營地!是我們的同胞!一步也不能退!」
士兵們的體力,已經消耗到了極限。
他們身上的鎧甲,早已被鮮血和汗水浸透,變得沉重無比。
手中的武器,也因為無數次的劈砍,而卷了刃。
但他們的眼神,卻依舊堅定。
他們知道,自己是王國最後的防線。
如果他們倒下了,那他們身後的家人,朋友,同胞,都將淪為影怪的食糧。
「為了王國!」
一名年輕的士兵,眼中閃爍著決然的光芒,他怒吼一聲,抱著一隻體型龐大的縫合巨怪的腿,引爆了自己腰間的影氣炸彈。
轟!
劇烈的爆炸,將那隻縫合巨怪,炸得血肉橫飛,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而那名年輕的士兵,也早已,屍骨無存。
這樣的一幕,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都在不斷地上演。
人類的士兵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硬生生地,在影怪那如同潮水般的攻勢下,築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線。
他們,一步一步,艱難地,向前推進著。
距離那道散發著不詳光芒的防禦結界的一百米位置,越來越近!
「頂住!都給我頂住!」
一名渾身浴血的騎士,揮舞著手中已經卷刃的長刀,奮力將一隻撲上來的影怪砍翻在地,對著身後的士兵們,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將軍的命令,是推進到一百米!現在還差最後二十米!」
「就算是死,也得給我死在衝鋒的路上!」
他的話,激勵了周圍的士兵。
所有人都紅著眼睛,忘記了恐懼,忘記了死亡,如同瘋魔一般,揮舞著手中的武器,與眼前的敵人,進行著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殺。
終於。
在付出了近乎一半兵力的慘痛代價之後。
戰線,被艱難地,推進到了距離那道散發著微光的城門結界,不足一百米的位置。
一名身上插著數根骨刺,生命已經走到盡頭的騎士,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戰旗,狠狠地,插在了地上。
一名倖存的士兵,靠在同伴的屍體上,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絕望。
「不是說……不是說會有其他人來幫忙嗎?」
「我們的人,都快死完了!」
「那個人呢?」
「他到底在哪啊!」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絕望的質問。
他們已經按照命令,用無數同伴的性命,將戰線,推進到了這個位置。
可是,說好的後續支援呢?
這時,在後方。
一個年輕而平淡的聲音,突兀地,在他的身後響起。
「人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