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大臣先是一愣。
隨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了一眼周圍那屍山血海般的景象,又看了看國王那張平靜的臉,一個讓他不寒而慄的,大膽的猜測,浮現在了他的心頭。
「難不成……陛下,這一切……都是您設計好的?」
「您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國王沒有否認。
他只是,緩緩地,掃視了一眼這滿是骸骨的大廳,那雙睿智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悲哀與痛楚。
沉默了許久之後。
他才用一種近乎呢喃的聲音,緩緩地說道:
「預言中,曾說過,當落日國迎來末日之災時,會有天命的英雄,降臨於世,拯救這一切。」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但,那只不過是,初代教主和初代國王,為了安撫民心,而編造出來的一個善意的謊言罷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滄桑。
「能拯救落日國的,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英雄。」
「能拯救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
「而作為凡人的我們,想要逆天改命,總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代價。
國王口中的代價,不言而喻。
就是這滿城的居民,就是這無數的骸骨。
也包括,他自己。
大臣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他明白了。
他什麼都明白了。
大臣低下了頭,淚水,無聲地滑落。
「屬下……明白了。」
國王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虛弱:
「把落日之心,交給下一任國王吧。」
「交給……五王子奧斯。」
「他躲在磐石鎮那個偏遠的領地,以他的性子,大概率,躲過了這一劫。」
「等他繼承了【落日之心】中,歷代國王的記憶和力量後,他就會明白,自己該怎麼做了。」
大臣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陛下。」
說完這一切,國王像是放下了心中最後的執念。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了藍宇。
「年輕人,我很想好好地感謝你一番,只可惜我的時間,不多了。」
「你有什麼要求,儘管向下一任國王提吧。」
「我相信,奧斯那個孩子,會滿足你的。」
說完,他便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一代雄主,就此,在王座之上,徹底落幕。
......
五天後。
王都中。
奧斯王子,不,現在應該是奧斯國王了。
他呆呆地坐在自己那張由名貴木材打造的,寬大的書桌後,看著手中那份由大臣親手遞交的,任命他為新一任國王的詔書,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我……成國王了?
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成了國王?
奧斯使勁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嘶——
疼!
不是做夢!
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奧斯,這個在王都權力鬥爭中,慘敗出局,差點被自己的兄弟姐妹們給聯手弄死,最後只能狼狽地逃到這個鳥不拉屎的邊境小鎮,準備擺爛一生的廢物王子。
竟然,成了最後的贏家?
這……這特麼的,也太離譜了吧!
他那些個,一個個野心勃勃,手腕通天的哥哥姐姐們,在王都那場浩劫中,全都被擬形影怪給替換掉,死得乾乾淨淨。
他那個雄才大略,被譽為一代明君的父王,也為了給王國續命,和那恐怖的怪物,同歸於盡了。
到頭來,竟然就只剩下他這麼一個,遠在千里之外,天天飲酒作樂的五王子,成了王室唯一的,合法的繼承人。
看著頭頂上那頂沉甸甸的王冠,再想想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
奧斯忍不住在心裡,發出了一聲感慨。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奧斯,最後竟然成了一條躺贏狗?
奧斯的心情,很複雜。
有種不真實的,荒誕感。
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他從大臣的口中,他已經,大概得知了這一連串事件的,所有真相。
至於自己的父王,為了救國,而獻祭了滿國軍民的這件事,到底是對,是錯。
他已經,懶得去想了。
畢竟,人都已經死了,再去評判他的功過,又有什麼意義呢?
自己現在更應該做的,是當好這個國王,別糟蹋了老人家用那麼大的代價,為落日國換來的,這寶貴的千年安穩。
至於千年之後,落日國的結界,再度迎來危機時,該怎麼辦?
呵。
那時候他早就入土為安了。
那就不是他這個國王,該操心的事情了。
愛咋咋地。
讓一千年後的國王,去頭疼吧。
當然,他能當上這個國王,除了運氣好之外,還有一個,最關鍵,也是最重要的人。
那就是……藍宇。
奧斯只要一想到那個藍發青年,就感覺自己的心臟,不自覺地,抽搐一下。
那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若不是他當初,在磐石鎮,順手解決了那個擬形影怪的巢穴,救了自己和舒巧雲一命。
若不是他,在王都之戰中,力挽狂瀾拖住了那個恐怖的末日吞噬者。
父王的計劃,能不能成功,都還是一個未知數。
可以說,自己這條命,這個王位,都是那個男人間接給的。
父王在臨終前,也留下了遺言。
無論藍宇提出什麼要求,他這個新國王,都必須無條件地儘量滿足。
其實,就算父王不說,他也會這麼做的。
開玩笑。
那種怪物的要求,他敢不滿足嗎?
嫌自己命長了?
只可惜,當他被大臣派來的人,一路護送著火急火燎地趕到王都之後。
卻被告知,藍宇先生,在戰鬥結束後,就要了一個單獨的房間。
然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並且,還特意交代了,在他出來之前,任何人,都不得打擾。
看那樣子,應該是在戰鬥中,有所領悟需要閉關調息。
奧斯自然,不敢去打擾這位大佬。
只能一邊,焦頭爛額地處理著國王留下的那一堆爛攤子。
一邊,時刻關注著藍宇那邊的動靜,生怕怠慢了這位爺。
這一等,就是三天。
就在奧斯處理完一堆繁瑣的政務,累得頭昏腦漲,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準備休息一下的時候。
一名侍衛,突然神色激動地沖了進來。
他甚至都忘了行禮,就直接大聲喊道:
「陛……陛下!」
「藍大人他……他從房間裡,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