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失去了耐心,他晃了晃自己的脖子,發出一陣「咔吧」作響的骨骼爆鳴聲:
「怎麼樣?姓林的,想好了沒有?」
「我再給你們最後十秒鐘時間考慮。十秒鐘之後要是你們還不乖乖把地契和航線轉讓協議交出來,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十!」
「九!」
巴赫開始大聲地倒數,他身後的狂鯊幫成員們也獰笑著舉起了手中的武器一步步地逼近。
強大的影氣波動匯聚在一起化作一股沉重的壓力,壓得林峰等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林峰的臉色一片煞白,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他知道今天這一關恐怕是躲不過去了。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拼死一戰的準備。
然而就在巴赫數到「三」的時候。
一個平淡甚至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突兀地從商會的二樓傳來。
「大清早的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巴赫的倒數聲戛然而止,他疑惑地抬起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二樓的走廊上一個穿著普通黑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青年正雙手插兜懶洋洋地倚靠在欄杆上,一臉不爽地看著他們。
正是藍宇。
巴赫看到只是一個看起來毫無威脅的年輕人頓時火冒三丈,指著藍宇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你他媽是誰啊?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林峰和黑帆商會的眾人看到藍宇出現則是臉色大變。
林峰急忙衝著樓上喊道:
「藍先生!您怎麼出來了?這裡危險,您快回去!」
在他看來藍宇雖然是白夜局長點名要保的人。
但畢竟只是一個六星影師。
捲入這種級別的衝突里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樓上的藍宇只是淡淡地瞥了巴赫一眼,然後將目光轉向了林峰。
「我記得昨晚你和我說過,你們影潮城是不是有個規矩,勢力之間有了無法調和的矛盾,可以通過上生死擂台解決?」
林峰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是……是有這個規矩,怎麼了?」
這是影潮城流傳了上百年的古老傳統,為了避免大規模的勢力火併對城市造成毀滅性的破壞。
任何勢力之間的矛盾都可以通過一場一對一的、不死不休的擂台賽來解決。
勝者將擁有一切。
敗者則會失去所有,包括生命。
藍宇點了點頭:
「那就好辦了。」
他從二樓的欄杆上一躍而下,輕飄飄地落在了黑帆商會眾人的身前。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直視著對面那滿臉狂喜的巴赫。
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淡淡地說道:
「來當場生死擂台吧。」
「我跟你打。」
整個場面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呆呆地看著那個身形並不算高大。
但此刻卻仿佛頂天立地一般的黑衣青年。
一個六星影師要挑戰一個成名已久的七星領主級強者?
他瘋了嗎?
短暫的死寂之後,狂鯊幫的陣營中率先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聽到了什麼?這小子說要跟我們老大上生死擂台?」
「他是被嚇傻了吧?一個六星的小崽子也敢挑戰巴赫老大?」
「我看他是活膩歪了,想找個痛快的死法!」
狂鯊幫的成員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們看向藍宇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嘲弄。
就好像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跳樑小丑。
巴赫本人也愣了一下。
隨即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度殘忍和戲謔的笑容。
他一步步地走到藍宇面前,用那隻完好的眼睛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藍宇。
仿佛在欣賞一件即將被自己親手捏碎的玩具。
他的聲音因為興奮而變得有些沙啞: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生死擂台那可是要死人的。你確定你要為了這群廢物把自己的小命搭進去?」
藍宇甚至懶得抬眼看他,只是不耐煩地吐出了四個字:
「廢話真多。」
「你!」巴赫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出道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這麼囂張的六星小子!
巴赫怒極反笑,他衝著身後的小弟一揮手:
「好!很好!既然你自己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去,把生死狀拿來!老子今天就要當著全城人的面親手把你腦袋給擰下來!」
很快一份用特殊獸皮製成的、散發著淡淡血腥味的生死狀就被送到了兩人面前。
他一把拉住藍宇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
「藍宇先生!不可啊!你不能簽!」
商會的其他成員也紛紛開口勸阻。
他們雖然感激藍宇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但理智告訴他們這無異於以卵擊石。
藍宇沒有理會他們的勸阻,只是輕輕地拍了拍林峰的肩膀:
「放心,我有分寸,這件事我來處理。」
那平淡的語氣中蘊含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強大自信。
林峰看著藍宇那平靜如水的眼神。
不知為何心中那股焦躁和恐懼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
默默地帶著眾人退到了一旁。
藍宇拿起那份生死狀,看都沒看上面的內容。
直接拿起旁邊的筆在代表黑帆商會的那一欄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將生死狀遞到了巴赫的面前。
「該你了。」
巴赫冷哼一聲,接過生死狀,毫不猶豫地在另一邊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巴赫收起生死狀,臉上露出了貓捉老鼠般的笑容:
「小子,你很有膽色,我開始有點欣賞你了。」
他伸出那隻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向藍宇的肩膀。
似乎是想在開戰前先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個下馬威。
「為了表示對你的欣賞,待會兒在擂台上我會讓你死得痛快一點的。」
他手上的力道極大,這一拍之下足以將一塊堅硬的岩石拍成粉末。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藍宇被自己這一掌拍得跪倒在地、骨骼碎裂、口吐鮮血的狼狽模樣。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卻猛地僵住了。
他的手掌在距離藍宇肩膀還有一寸的位置.
被一隻看起來並不算粗壯但卻堅如鐵鉗的手穩穩地抓住了。
是藍宇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