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神采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茫然和恐懼。
他低下頭,似乎想看看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麼。
但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嘩啦——!」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響起。
趙德龍的身體,就像一個被摔碎的瓷器,在他自己的注視下,轟然解體!
被精準切割成八段的軀體,再也無法維持原本的形態,連同那身華貴的衣袍,一同散落開來。
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混雜著花花綠綠的內臟和碎骨。
灑滿了藍宇面前那張名貴的紫檀木桌,也濺了旁邊幾個幸災樂禍的趙家高層滿頭滿臉。
濃郁的血腥味,瞬間壓過了宴會廳里所有的酒香和菜香,瘋狂地鑽入每一個人的鼻腔。
「……」
世界,安靜了。
歌聲停了,舞步止了,喧囂戛然而止。
他們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眼前這血腥、恐怖、完全無法理解的一幕。
死了?
趙家的高層,在銀星市呼風喚雨的趙德龍,就這麼……死了?
被人當著所有人的面,一言不合,就給斬成了八段?!
這……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了一片空白,完全無法處理眼前這顛覆了他們認知的信息。
尤其是趙泰,那個剛才還在大聲嘲笑藍宇的胖子。
幾滴溫熱的帶著腥氣的液體濺在了他的臉上,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抹,放到眼前一看,是血。
「啊——!!!」
「殺人了!他殺人了!」
賓客們如同受驚的鳥獸,發瘋似的尖叫著,推搡著,想要逃離這個變成了修羅場的宴會廳。
場面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而那些剛才還在附和趙德龍,準備看藍宇笑話的趙家高層們。
此刻一個個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混亂之中,藍宇依舊平靜地坐在那裡。
他仿佛對周圍的尖叫和恐慌充耳不聞,只是伸出手,用一張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身上的血跡。
然後,他將手帕隨手丟在地上,目光落在了身旁那個從頭到尾都如同雕塑般的福伯身上。
「福伯。」
他淡淡地開口。
「老奴在。」福伯微微躬身,聲音沉穩,仿佛剛才那血腥的一幕只是幻覺。
「念一下他的罪狀。」
「是,少爺。」
福伯會意,從懷中取出了一份文件。
他無視了周圍的混亂,也無視了那些癱軟在地的趙家高層驚恐欲絕的目光。
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平鋪直敘的語調,朗聲念誦起來:
「趙德龍,趙家旁支成員,任銀星市對外業務總管。」
「罪狀一:勾結地下勢力『狂鯊幫』、『黑蛇會』等七家組織,侵吞藍家下撥資產共計三百七十億,中飽私囊。」
「罪狀二:利用職務之便,開設地下賭場,從事非法借貸,逼迫二十七人家庭破產,其中九人自殺。」
「罪狀三:參與人口買賣,與影界黑市商人交易,販賣人口,且其中大部分為無辜平民……」
福伯每念出一條罪狀,在場眾人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當福伯念完,藍宇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那幾個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同夥身上:
「對於這些罪狀,在場有人有意見嗎?」
沒有人敢回答。
這一刻,所有倖存的趙家高層,對藍宇的認知,終於完成了最終的轉變。
從「可以隨意拿捏的紈絝子弟」,到「手握生殺大權的魔神」。
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才是真正的下馬威!
不是用言語威脅,不是用氣勢壓迫。
而是用最直接,最血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告訴你——
我來這裡,不是來跟你們商量,不是來跟你們談判。
你們的罪,你們的命,都由我說了算!
就在福伯念完所有罪狀,整個宴會廳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眾人粗重喘息聲的時候。
一個不合時宜的,清脆的電子提示音,突然響了起來。
「叮咚——」
聲音的來源,是散落在血泊中的,趙德龍的個人終端。
屏幕亮起,一條剛剛接收到的簡訊內容,清晰地顯示在上面。
【發信人:黑蛇】
【內容:老趙,你們那邊搞定了沒?給藍家那小子下馬威了嗎?我給你出的主意不錯吧?有空來『老地方』聊聊,跟哥幾個講講過程。】
那條亮起的簡訊,就像是一道刺眼的閃電,劈開了宴會廳內凝固的空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匯聚到了那塊小小的屏幕上。
藍宇緩緩站起身,無視了周圍那些驚恐、畏懼的目光,一步步走到了那名癱軟在地的趙家高層面前。
那人正是趙家的高層之一,名叫趙啟明,與趙德龍相反,此人負責為趙家明面上的財產進行管理。
藍宇的影子,籠罩在了趙啟明的身上。
趙啟明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一股濃烈的尿騷味從他身下傳來。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如同魔神般的年輕人。
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著顫,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隨時可能將他吞噬的黑暗深淵。
「『老地方』,是哪?」
藍宇的聲音很輕,很平淡,不帶一絲感情,卻像一柄冰冷的錘子,狠狠地砸在了趙啟明的心臟上。
「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趙啟明下意識地想要否認。
然而,當他的目光觸及到藍宇那雙漆黑如墨的瞳孔時。
所有的謊言和狡辯,都在瞬間被擊得粉碎。
他從那雙眼睛裡,看不到任何情緒,只有純粹的,漠視一切的冰冷。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多說一個字的廢話,下場就會和地上的趙德龍一模一樣。
強烈的求生欲,瞬間壓倒了所有的恐懼和所謂的「義氣」。
趙啟明涕淚橫流,幾乎是尖叫著喊了出來:
「我說!我說!」
「老地方……是『墮落天堂』!是城西的一家地下夜總會!那是『黑蛇』他們幾個地下組織頭目,經常聚會的據點!」
他就像一個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竹筒倒豆子一般。
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和盤托出,生怕說得慢了半秒,就會被眼前的魔神當場格殺。
「很好。」
藍宇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回答很滿意。
他不再理會這個已經嚇破了膽的廢物。
彎下腰從血泊中撿起了趙德龍那部還在亮著的個人終端。
他看了一眼那條囂張的簡訊,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然後,用死去的趙德龍的身份,回復了道:
【馬上就到。】
隨後藍宇看向其他人,將福伯收集而來,所有家族中有罪之人的名單丟給過道:
「我需要你們在我出去這段時間,把名單上這些人全部處理好。」
「如果我會來的時候沒看到滿意的結果。」
「那我就把整個趙家都處理了。」
說完,他不再看眾人的絕望的神情。
轉身朝著宴會廳外走去。
福伯手持黑色手杖,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混亂的人群,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