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啟明等人看到藍宇出現,原本懸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看向「黑骷髏」眾人時那愈發濃郁的同情。
他們甚至已經懶得開口提醒,只是默默地向後退了幾步。
為即將上演的「屠殺」騰出了一片空地。
藍宇沒有理會對方的嘲諷,甚至連一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他的眼神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看著眼前這群還在叫囂的販子。
就如同在看一群已經沒有任何生命體徵的死物。
他緩緩地抬起了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身前輕輕一划。
沒有念誦任何咒語,也沒有結出任何複雜的手印。
下一刻,一道只有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如墨的彎月憑空出現在他的指尖。
【暗月龍刃】!
那漆黑的彎月仿佛不是由能量構成,而是由最純粹的黑暗凝聚而成。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連周圍的光線似乎都被它吞噬了進去。
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在【暗月龍刃】出現的瞬間,黑蛇心中那身經百戰的直覺猛地敲響了警鐘!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致命危機感讓他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他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想也不想就要催動全身的影氣進行防禦。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咻!」
那道漆黑的彎月以一種超越了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在空中划過一道微不可察的黑線,一閃而逝。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站在最前排笑得最猖狂的那幾名「黑骷髏」成員。
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上一秒的猙獰和輕蔑上。
他們的身體卻已經從脖頸處整齊地、無聲地滑落。
「噗通!噗通!」
幾顆大好的人頭滾落在地,斷裂的脖頸處鮮血如同被高壓水泵催動的噴泉,瘋狂地向外噴涌,瞬間染紅了地面。
直到這時,那些失去頭顱的身體才像是被抽掉了骨頭的木偶軟軟地癱倒在地。
整個倉庫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黑骷髏」成員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眼前這詭異、血腥而又充滿了某種暴力美學的一幕。
大腦一片空白。
發生了什麼?
他們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
那幾個實力不俗、至少也是五星影師的同伴就這麼……死了?
被秒殺了?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那聲音在這死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
無盡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們。
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麼「小崽子」,也不是什麼「溫室里的花朵」。
這是一個披著少年外皮的……魔神!
他們引以為傲的實力、他們那身經百戰的經驗,在這個少年的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薄薄的紙片,一捅就破!
「魔……魔鬼!」
一個心理素質較差的販子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褲襠處傳來一陣腥臊的騷臭味,他竟被活生生地嚇尿了。
黑蛇的身體也在瘋狂地顫抖,他看著地上那幾具還在抽搐的無頭屍體,又看了看那個從始至終都面無表情的藍發少年,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了。
他終於明白趙啟明剛才看他的眼神為什麼會是那樣的了。
那不是鄙視,那是憐憫!是對一個即將踏入地獄的蠢貨的最後同情!
「跑!快跑!」
黑蛇的求生欲在瞬間戰勝了所有的恐懼和尊嚴。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轉身就想朝著倉庫外逃去。
然而,藍宇的目光已經如同死神的凝視落在了他的身上。
「現在才想跑,不覺得有點晚了嗎?」
淡漠的聲音如同催命的符咒。
藍宇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瞬間消失。
【瞬影一閃】!
黑蛇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個少年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感覺脖子一涼。
然後他眼前的世界便開始天旋地轉。
他最後看到的景象是自己那具正在噴血的無頭身體,和那個藍發少年依舊淡漠冰冷的眼神。
隨著黑蛇的屍體倒下,剩下的那些嘍囉們徹底崩潰了。
他們哭喊著、尖叫著、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如同沒頭的蒼蠅般四散奔逃。
然而,在這個被藍宇的六感完全覆蓋的倉庫里,他們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藍宇的身影如同在庭院中閒庭信步。
每一次閃爍都必然會有一道黑色的刃光亮起,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不到半分鐘,整個倉庫內便再無一個站著的「黑骷髏」成員。
藍宇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血跡,看著滿地的屍體。
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只是踩死了一群礙眼的螞蟻。
趙啟明和他的手下們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走上前來恭恭敬敬地對著藍宇行了一禮。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到藍宇的恐怖,但每一次都依舊能給他們帶來無與倫比的震撼。
這就是「災厄」。
「藍少主,屍體已經清點完畢,一共三十七人,全部殲滅。」
趙啟明走到藍宇面前恭敬地匯報導。
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顯然剛才那場單方面的屠殺給他帶來了不小的衝擊。
匯報完,他卻並沒有離開,而是面帶疑色遲疑地說道:
「不過……藍少主,有一點很奇怪。」
「說。」藍宇淡淡地道。
趙啟明分析道:
「按理說像『黑骷髏』這種規模的組織出來執行這麼重要的交易,他們的首領,那個外號『鬼手』的廖定應該會親自帶隊才對。」
「廖定是個七星初階的影師,為人狡猾謹慎,是這一帶出了名的難纏角色。」
「可今天來的只是他的一個副手那個黑蛇。廖定本人卻不見蹤影,這很不正常。」
聽到這話,藍宇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福伯。
福伯心領神會,他手中的黑色手杖輕輕一點地上黑蛇的屍體。
一絲絲肉眼難以察覺的黑色霧氣從杖尖瀰漫開來,鑽入了屍體的腦中。
片刻之後,福伯的臉色微微一變,對藍宇說道:
「少爺,情況有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