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莉雅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她怎麼會不明白,養父這番話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要用自己的生命。
去為她們鋪平一條逃生之路。
「這是我的使命。」
「也是我作為父親,唯一能為你做的事情了。」
古河的聲音變得無比堅定。
「藍宇先生,莉雅就拜託你了!」
沒等莉雅再說什麼。
一股柔和但卻無法抗拒的傳送力量。
瞬間包裹住了藍宇和莉雅,以及他的化身。
這股力量來自於學院內部的緊急傳送陣。
由古河在主控制室強行啟動。
「準備好!裂口要出現了!」
古河最後的吶喊在藍宇腦海中響起。
下一秒。
天空中那五重紫黑色結界的某個點,猛然爆發出一團刺眼的金光!
守護大陣的力量,如同最鋒利的尖刀。
硬生生地在那堅不可摧的結界上。
撕開了一道細微的、不規則的裂縫!
那裂縫僅僅存在了不到半秒。
便在周圍龐大影力的擠壓下,迅速開始癒合。
但就是這半秒,已經足夠了!
藍宇沒有絲毫猶豫。
【破界之羽】的光芒再次亮起。
精準地鎖定了那道轉瞬即逝的裂縫。
空間變換,光影扭曲。
一眨眼的功夫。
藍宇和莉雅的身影,便已經穿過了結界。
出現在了城市邊緣的一處高樓樓頂。
身後的星穹大學。
依舊被那不祥的紫黑色結界籠罩著。
裡面的爆炸聲和廝殺聲,已經變得微不可聞。
他們,逃出來了。
藍宇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如同牢籠般的學院。
他知道,古河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莉雅,準備開口安慰幾句。
他原本以為。
這個善良的女孩在經歷了與養父的生離死別後。
會痛哭流涕,會吵著鬧著要回去救人。
然而,令藍宇有些意外的是。
莉雅只是靜靜地站在樓頂的邊緣。
遙遙地望著城市中心大學的方向。
她的眼眶紅紅的。
臉上寫滿了難過與不舍。
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沒有流下來。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
只是那麼安靜地看著。
仿佛要把養父最後的身影,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腦海里。
藍宇從這個女孩的眼神里。
除了悲傷之外,還看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強與決絕。
她似乎在一瞬間長大了。
她知道,哭鬧是無用的,回去更是愚蠢的送死。
她唯一能做的。
就是不辜負養父用生命換來的機會。
好好地活下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這對於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來說,未免太過殘忍。
但也確實令人欽佩。
過了許久,莉雅才緩緩收回目光。
她轉過頭,看向藍宇。
那雙藍色的眸子裡雖然還帶著水汽。
但眼神卻已經恢復了鎮定。
「藍老師,我們走吧。」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異常平穩。
藍宇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再次拿出【破界之羽】。
空間的光芒將兩人包裹。
他們必須儘快離開銀翼市,與永樂明匯合。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再次傳送離開的時候。
一股陰冷、詭異,充滿了惡意與貪婪的氣息。
如同跗骨之蛆。
悄無聲息地從他們身後的虛空中蔓延而出。
死死地鎖定了他們!
藍宇臉色一變。
追上來了!
……
一望無際的荒蕪沙漠中,烈日當空,熱浪滾滾。
兩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沙丘之上。
正是剛剛從銀翼市傳送出來的藍宇和莉雅。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身後的空間便如同水面般泛起漣漪。
一團濃郁到化不開的黑霧。
從漣漪中滲透而出,緩緩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沒有具體的五官和四肢。
只是一團純粹的黑暗。
但在黑霧的邊緣。
卻有幾條如同章魚觸手般的黑色影子。
在空中不安分地扭曲、搖擺。
一股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從那團黑霧中散發出來。
讓周圍的溫度都憑空下降了好幾度。
「跑得倒是挺快。」
一個嘶啞、扭曲。
仿佛由無數冤魂的哀嚎聲交織而成的聲音,從黑霧中響起。
「人類的小蟲子,還有……神女的容器。」
藍宇將莉雅護在身後,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團黑霧。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對方的身體是由純粹的影力構成的,並非實體。
這確實只是半神的一縷神念。
但即便只是一縷神念。
其身上散發出的威壓。
也足以讓任何九星以下的影師心膽俱裂。
「是影界的半神,但不是七大君王中的任何一個。」
藍宇在心中對尼德霍格說道。
「嗯。」
尼德霍格解釋道:
「在你們人類的資料中。」
「都只記載影界有少數幾位君王是半神。」
「但鮮有人知,在影界的更深處。」
「其實還有著幾位神秘的半神。」
「他們不像君王一樣聲張建立自己的勢力。」
「而是半隱世狀態,很少出面。」
「這傢伙,應該就是那幾位其中之一。」
尼德霍格解釋道。
「沒想到這次連這種老古董都被炸出來了。」
「看來那件聖遺物,比我想像的還要重要啊。」
黑霧中的半神神念,那無形的目光落在了藍宇身上。
似乎在審視著他。
「小子,你的身上……有股讓我很討厭的氣息。」
「不過,我今天的目標不是你。」
「把那個女孩留下,我可以讓你安然離開。」
半神的聲音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
藍宇聞言,心中毫無波瀾。
只是在腦海里問了尼德霍格一個問題。
「你的混沌權柄,回收完了沒有?」
他可還記得清清楚楚。
當初尼德霍格可是拍著胸脯保證過。
只要她完全回收了那部分核心權柄。
就能保他在半神手下不死。
現在,就是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然而,尼德霍格的回答卻讓他眼角一抽。
「哎呀,還差一點點啦。」
「那個『信號中轉站』的解封進度。」
「最後一步被剛才的混亂打斷了。」
「你自己先處理一下嘛,別什麼事都指望我。」
「放心。」
尼德霍格用一種極其不負責任的語氣說道:
「眼前這個,真的只是一縷微不足道的神念而已。」
「連他本體萬分之一的力量都不到。」
「為了穿過那個不穩定的錨點。」
「他已經消耗了大部分力量。」
「現在光是維持住這個形態都很勉強了。」
「以你現在的實力,完全可以處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