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噗嗤。」
一聲輕響。
他那足以抵擋九星巔峰強者全力一擊的黑暗屏障。
在尼德霍格那看似隨意的攻擊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層窗戶紙。
被輕而易舉地撕裂了!
那道混沌之力長驅直入,狠狠地轟在了他的本體之上!
「噗!」
黑霧劇烈地翻湧起來,發出一聲悶響。
那半神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了數百米。
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他那由黑霧構成的身體明顯變得比之前要虛幻了不少。
顯然剛才那一下讓他受了不輕的傷。
「你……」
他穩住身形看著尼德霍格,眼神中充滿了驚駭與不敢置信。
強!
太強了!
強到了一種讓他感到絕望的程度!
他甚至有一種感覺對方剛才那一擊根本就沒有用上全力。
否則現在的他恐怕已經不是受傷那麼簡單了。
逃!
必須立刻逃!
這個念頭瞬間占據了這名半神的整個腦海。
他雖然高傲但也絕對不是一個蠢貨。
在面對這種完全無法力敵的存在時繼續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他甚至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因為一縷神念被毀。
就頭腦發熱地親自追殺過來。
這哪裡是來復仇的?
這分明是來送死的!
沒有任何猶豫他轉身就準備撕裂空間。
逃離這個讓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手的瞬間。
他那準備逃跑的動作卻猛地一頓。
他似乎發現了什麼。
他緩緩地重新轉過身,將目光。
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站在尼德霍格身後的藍宇。
他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奇異的光芒。
「不對……」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
「有點不對勁。」
他重新審視著眼前的尼德霍格和藍宇,似乎在分析著什麼。
過了許久他的臉上那由黑霧構成的模糊五官。
竟然勾勒出了一個充滿了玩味的笑容。
「呵呵……我明白了。」
他看著尼德霍格,聲音中沒有了之前的恐懼。
反而多了一絲看破一切的瞭然。
「從剛才的攻擊來看你似乎並不能隨心所欲地。」
「使用自己的全力吧?」
「或者說你每一次出手都必須將力量。」
「控制在一個極其精妙的範圍之內。」
「因為一旦你使用的力量超過了某個界限。」
他將目光轉向了藍宇。
「那個小子的身體就會因為承受不住你的力量。」
「一個八星的神契者就算他的身體再怎麼特殊也不可能。」
「讓你這尊真正的混沌之神肆意地揮霍力量。」
「我說的沒錯吧?」
這名半神竟然在如此巨大的壓力之下通過剛才那短暫的交手。
瞬間就分析出了尼德霍格目前最大的弱點!
那就是作為「容器」的藍宇還不夠強大!
他的身體就是限制尼德霍格發揮全部實力的最大的枷鎖!
聽到這話,尼德霍格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還是被那名半神敏銳地捕捉到了。
「看來我猜對了。」
半神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局勢在這一刻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點。
如果對方無法動用全力,那自己未必就沒有一戰之力!
甚至還有機會反殺!
想到這裡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貪婪的火焰。
一尊無法發揮全力的、被封印在凡人軀殼裡的上古邪龍之神!
這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最誘人的寶藏!
如果能將她吞噬……
他的實力絕對能突破現有的瓶頸,達到一個全新的。
連他自己都無法想像的高度!
一念及此他的呼吸都變得粗重了起來。
看著那名影界半神眼中重新燃起了貪婪與瘋狂。
尼德霍格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她只是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平靜地看著對方。
「所以呢?」
她淡淡地開口,聲音中充滿了不屑。
「就算我無法動用全力,你以為你這隻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老鼠。」
「就有資格挑戰我了嗎?」
尼德霍格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在了那名半神火熱的心頭。
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是啊。
就算對方無法動用全力。
那也是曾經差點毀滅了整個世界的上古邪龍之神!
是站在所有神明頂點的最恐怖的存在之一!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自己真的有把握能戰勝她嗎?
「怎麼?不敢了?」
尼德霍格看著他那陰晴不定的樣子,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
「剛才那股想要將我吞噬的勇氣到哪裡去了?」
「你!」
被尼德霍格當面戳穿了心思,那名半神的臉上閃過一絲惱羞成怒。
「少在那裡虛張聲勢了!」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那一絲動搖,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承認你的位格確實在我之上。」
「但現在的你不過是一個被困在籠子裡的猛虎!
「而我卻可以毫無顧忌地使用我的全部力量!」
「今天到底是誰吞噬誰還說不定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重新鼓起了全身的影力。
那團包裹著他身體的黑霧開始劇烈地翻湧、膨脹!
無數條猙獰的黑色觸手從他的體內爆射而出。
如同群魔亂舞將周圍的空間都攪動得支離破碎!
一股比之前還要龐大、還要邪惡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
他顯然是打算拼死一搏了!
然而面對他這全力爆發的姿態。
尼德霍格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表情。
她甚至連動手的欲望都沒有。
她只是緩緩地說出了一句讓那名半神瞬間如墜冰窟的話。
「你想試試嗎?」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
沒有威脅,沒有恐嚇。
只有一種源自絕對自信的平靜的詢問。
但就是這五個字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那名半神的心上!
讓他那剛剛鼓起的勇氣瞬間就泄了一大半!
試試?
他敢試嗎?
萬一對方是在詐他呢?
萬一對方還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底牌呢?
萬一對方就算不動用全力也能輕易地將自己碾死呢?
這個險他冒不起!
一旦賭輸了他要付出的就是自己的生命!
那名半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劇烈的掙扎與猶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