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間,便已經遍布了它的整個頭顱,乃至整個龐大的身軀!
「吼……?」
攻城巨獸的口中,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又充滿了迷茫的低吼。
它似乎,也完全無法理解,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然後。
在所有人那已經徹底凝固的視線中。
它那堪比山嶽的龐大身軀,就那麼「嘭」的一聲,毫無徵兆地徹底炸裂了開來!
化作了……漫天的血雨與碎肉!
黏稠的鮮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和骨骼,如同下了一場猩紅色的暴雨。
洋洋灑灑地從半空中傾瀉而下!
將那片區域的地面,徹底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一拳。
僅僅只是一拳。
一頭足以威脅到整個荒陽城安危的,強大的攻城級影獸。
就這麼……沒了?
被……秒殺了?
物理意義上的……蒸發了?
通道口那幾名原本已經抱著必死決心的無相教教眾,就那麼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們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銅鈴,任由那溫熱的獸血,淋了自己滿頭滿臉。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我是誰?
我在哪?
剛才……發生了什麼?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嘈雜混亂的戰場,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無論是城牆上正在奮力抵抗獸潮的守軍,還是城下那些瘋狂衝擊的影獸。
似乎都被這突如其來、超乎常理的一幕給震懾住了,動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匯聚到了那個依舊靜靜地站在通道口的黑袍身影之上。
他緩緩地收回了拳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漫天的血雨,在靠近他身體周圍半米的時候,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隔絕開來。
沒有一滴能夠沾染到他的衣袍。
他站在那片由血肉組成的猩紅地獄之中,卻纖塵不染,宛如一尊行走於人間的神祇。
「這……這……這……」
無相教的隊長,嘴唇哆哆嗦嗦地「這」了半天,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眼前這片狼藉的血肉屠場,又看了看那個雲淡風輕的黑袍男人。
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地、無情地粉碎了。
剛才發生了什麼?
那頭讓他們拼盡全力、甚至準備犧牲性命都無法撼動分毫的恐怖怪物。
就這麼……被一拳打爆了?
連渣都沒剩下?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劇烈的疼痛感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幻覺。
可如果不是幻覺,那又該如何解釋眼前這堪稱神跡的一幕?
難道……是聖子大人親臨了?
不對!
就算是聖子大人,雖然實力深不可測。
但也絕對做不到如此輕描淡寫地,一拳就將一頭八星巔峰的攻城巨獸給轟成漫天血雨!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實力強大能夠解釋的了!
這根本就是……不同維度的力量!
他身後的那幾名教眾,情況比他也好不到哪裡去。
一個個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雕泥塑,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他們手中的中階空具,還閃爍著危險的光芒,處於即將自爆的邊緣。
但他們,卻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剛才準備做什麼。
大腦已經徹底被眼前這過于震撼的畫面,給衝擊到宕機了。
而在遠處獸群後方的陰影之中。
那個一直躲在暗處看戲的叛軍御獸師,此刻更是如同見了鬼一般!
他臉上的得意與殘忍,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與駭然!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
「我的『碎城者』!」
「我花費了十年心血,用無數珍貴材料和活人祭品才培養出來的『碎城者』!」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就這麼……」
他無法接受!
他完全無法接受眼前這個殘酷的事實!
那可是他最強大的底牌。
可現在卻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神秘人。
像拍死一隻蒼蠅一樣,輕描淡寫地……一拳給打沒了?!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甚至都沒看清楚對方是怎麼出手的!
只覺得一種無法言喻的、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懼,將他牢牢地籠罩!
跑!
必須馬上跑!
這個念頭,如同瘋長的野草,瞬間占據了他整個大腦!
他再也顧不上去操控其他的影獸,也顧不上去完成將軍交代的任務。
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逃離這個地方!
離那個黑袍怪物,越遠越好!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轉身就朝著森林的深處,瘋狂地逃竄而去!
然而他才剛剛跑出去不到十米。
一道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目光,便已經穿透了層層疊疊的獸群。
精準地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想跑?」
雖然他對拯救這座城市沒什麼興趣,但既然已經出手了。
那就順便把這些麻煩的源頭,一併清理乾淨好了。
他手腕一翻,一枚表面布滿繁雜刻痕的深淵礦石,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這正是之前對付狼群時,由希倫小姐研究打磨出來的那件「空具」測試品。
其內部封存著一個範圍型的八星影技【淵魔之握】。
不過,藍宇並沒有打算使用這個大範圍的影技。
對付這種小角色,還用不著這麼大的陣仗。
他心念一動,心象世界之中,另一件由希倫小姐最新趕製出來的。
專門用於單體狙殺的空具,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那是一枚被雕琢成了箭矢形狀的深淵礦石。
其內部同樣被希倫用極度高明的影力壓縮技巧。
強行封存了一個八星級的單體狙殺影技——【幽影奪魂箭】!
藍宇甚至都懶得瞄準。
他只是分出了一絲微不足道的精神力,引動了這枚空具。
「嗡——」
一聲輕微的顫鳴。
那枚箭矢狀的深淵礦石,瞬間化作了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黑色流光。
從他的指尖,一閃而逝!
那道流光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前方所有影獸的阻擋。
它就那麼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下一秒。
正在森林中瘋狂逃竄的叛軍御獸師,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驚恐表情,徹底凝固。
他緩緩地低下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在那裡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不知何時,已經貫穿了他的整個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