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染和林若雪走在中間,蘇染不時地說著一些公會裡的趣聞,試圖緩解林若雪緊張的情緒。
而藍宇,則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的最後方,像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
他的六感早已如同無形的潮水,覆蓋了方圓數公里的範圍。
任何風吹草動都無法逃過他的感知。
「前輩,您真的不需要休息一下嗎?」
蘇染回過頭,有些擔憂地看著藍宇。
從村莊出發到現在,他們已經連續行進了三個多小時。
中間陸沉舟提議休息過兩次,但藍宇都拒絕了。
他全程都保持著一個平穩的速度,呼吸沒有絲毫紊亂。
仿佛這艱苦的雪地跋涉對他來說,就跟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輕鬆。
「不用。」藍宇淡淡地回應了一句。
這點程度的運動量,對他如今經過《無相淬體術》和「君王之軀」雙重強化的變態肉身來說。
連熱身都算不上。
「如果你們想休息的話,原地休息就行,不必顧慮我。」
蘇染吐了吐舌頭,不再多問。
又走了一個多小時,當他們翻過一道山樑時,前方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在不遠處的一片背風山坡上,一個穿著厚實皮襖,背著一個藥簍的女人。
正彎著腰,小心翼翼地從積雪下挖掘著什麼。
「這裡怎麼會有人?」陸沉舟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哭泣雪山附近人跡罕至,更別說是在這種暴風雪即將來臨的天氣里。
竟然會有一個單身女子在這裡採藥?
這件事情本身,就透著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大家小心!
」陸沉舟低聲提醒了一句,右手已經不著痕跡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藍宇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個女人的身上,他的眼神平靜無波。
但在他的【心眼】視角之下,那個女人身上的一切偽裝都無所遁形。
有意思。
藍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表面上看,這個女人氣息正常,生命體徵也和普通人無異。
但在那層皮囊之下,一股極其隱晦但卻無比熟悉的污穢氣息。
正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深深地烙印在她的靈魂和血肉深處。
那正是之前在村莊裡遇到的,那種被污染的黑色爛泥的氣息。
而且,在這個女人的體表,還有一層極其微弱但卻構築得相當精巧的能量結界。
這層結界的作用,就是為了掩蓋她身上那股被污染的氣息,讓她看起來和正常人一模一樣。
這個偽裝很高明。
如果不是像藍宇這樣,擁有【心眼】這種能夠直視本源的能力。
或是六感強大到可以無視結界阻隔的程度。
根本不可能發現其中的異常。
藍宇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陸沉舟。
以這個年輕人五星後期的實力,他的六感範圍最多也就幾十米,而且感知精度也有限。
想要看穿這層專門用來隱匿氣息的結界,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不過,藍宇並沒有立刻開口提醒。
他倒是有些好奇,想看看彼岸花公會這一代的新人隊長。
在面對這種超出常規的詭異情況時,會如何應對。
陸沉舟顯然也察覺到了情況不對,他並沒有貿然上前。
而是對著身後的趙鐵衣和蘇染,隱蔽地做了幾個手勢。
蘇染看到手勢後,悄悄地湊到藍宇身邊,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解釋道。
「前輩,隊長的手勢是『目標異常,靜觀其變,準備戰鬥』的意思。」
藍宇點了點頭。
看來能當上隊長的人,確實不是光靠實力,腦子也還算靈光。
雖然看不透本質,但至少憑著豐富的經驗和直覺,已經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陸沉舟整理了一下表情,換上了一副溫和無害的笑容,主動朝著那個採藥女走了過去。
「這位大姐,你好,我們是路過的旅人,在這雪山里迷了路,想向你打聽一下方向。」
那採藥女似乎被突然出現的一群人嚇了一跳,直起身子,警惕地看著他們。
她看起來約莫三十多歲,臉上帶著高原地區特有的紅暈,相貌普通,但眼神卻很清澈。
「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到這裡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口音。
「我們是地質勘探隊的,飛空艇出了故障,迫降在了附近,想找個地方求助。」
陸沉舟面不改色地撒著謊。
將早就準備好的一套說辭搬了出來。
採藥女臉上的警惕似乎放鬆了一些,她指了指東邊的方向。
「從這裡往東走,翻過兩座山,就有一個村子。」
不過路不好走,你們這麼多人,天黑前怕是到不了。」
「多謝大姐指點。」陸沉舟感謝了一句,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問道。
「對了,大姐,我們還有一個同伴走散了。」
「他是個學者,年紀有點大,腦袋半禿,戴著眼鏡,穿著一身白大褂。」
「您在這附近,有沒有見過這樣一個人?」
聽到這個描述,採藥女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還是被一直緊盯著她的陸沉舟給捕捉到了。
她遲疑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好像……好像是見過。今天早上,我們村里是來了一個外面的人,跟你說的……有點像。」
他好像是受傷了,被我們村長給救了,現在應該還在村子裡休息。」
「真的嗎?太好了!」陸沉舟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大姐,那能不能麻煩您帶我們去您的村子?」
我們真的很擔心我們同伴的安危。」
採藥女臉上露出了一絲為難,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吧,看你們也不像壞人。正好我也要回去了,你們就跟我來吧。」
說著,她便背起藥簍,轉身朝著東邊的方向走去。
陸沉舟對著身後的眾人使了個眼色,示意跟上。
一場心照不宣的戲碼,就此上演。
隊伍跟在採藥女的身後,沉默地前行著。
陸沉舟的內心,此刻卻是一片冰冷。
這個女人絕對有問題!
她剛才聽到關於博士描述時那一瞬間的遲疑和眼神閃爍,已經徹底暴露了她。
而且,她說博士在她們村子裡,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疑點。
如果博士真的被救了,為什麼不通過通訊設備聯繫他們?
所以,她這番熱情的邀請,十有八九就是一個陷阱。
她們的目的,就是想把他們這群人,引誘到她們的「村子」里去。
但是……博士,也可能真的在那個村子裡。
這或許是陷阱,但也可能是唯一能找到博士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