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他醒過來的第一反應,根本不是喊疼,也不是慶幸自己撿回了一條老命。
他直接從修復液里直起身子,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站在一旁的藍宇的袖口。
「少爺……小姐……小姐被卷進去了!」
林伯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喉嚨里像是在漏風。
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急得眼珠子都紅了。
藍宇反手按住林伯的肩膀。
一股極其龐大且溫和的影力順著手掌渡了過去,幫著林伯穩住還在發顫的身體。
他語氣很平靜,但話裡帶著一股子讓人不得不冷靜下來的壓迫感。
「林伯,你先喘口氣,慢慢說。」
「我姐到底在哪?你們遇到了什麼事?」
有了藍宇的影力支撐,林伯劇烈起伏的胸口這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咽了口唾沫,開始斷斷續續地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事情。
原來,藍霜帶著林伯離開家族,是為了尋找晉升半神的契機。
他們一路尋訪,最終在龍國邊境之外更遙遠的一處荒蕪地帶。
選定了一個非常隱秘的地方準備閉關。
可誰知道,就在藍霜準備突破的關鍵時刻,出事了。
「我們當時根本沒遭到什麼人的攻擊。」
林伯的眼中滿是後怕。
「就是突然之間,有一股極其恐怖的神明權柄力量降臨。」
「那股力量不是衝著我們來的。」
「它更像是在強行牽引周圍的空間。」
「就把我們閉關的那片區域,硬生生撕裂成了無數個碎片!」
林伯說到這裡,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流了下來。
滿臉都是愧疚。
「小姐察覺到危險,第一時間就把我從空間裂縫裡丟了出去。」
「她為了保護我,自己硬生生承受了空間亂流的衝擊。」
「最後被卷進了一片傳說中極其兇險的地方。」
「我聽小姐最後喊了一句,那是……神話戰場!」
神話戰場。
藍宇聽到這四個字,眉頭皺了起來。
這地方他知道,在各種古籍傳聞里,那可是個要命的去處。
裡面到處都是神話時代遺留下來的兇悍影獸。
還有各種殘破的法則陷阱。
別說是九星影師,就算是半神進去了,一個不小心也得脫層皮。
林伯被丟出來的時候,被空間亂流掃到,受了極重的傷。
最後才一路墜落到了瓦萊里烏斯公國的地界。
被那對歹毒的九星夫妻給抓去抽血。
「少爺,你快去救小姐,那個地方太危險了!」
林伯死死抓著藍宇的手。
「我知道了。」
藍宇把林伯按回醫療艙里躺好。
「你把具體位置告訴我,剩下的交給我。」
「你先這安心養傷一會兒。」
得到具體坐標後,藍宇直接調轉飛空艇的方向。
朝著那片荒蕪地帶全速前進。
與此同時,在那片荒蕪地帶的最深處。
這裡原本是一片什麼都沒有的戈壁灘。
但現在,半空中卻硬生生被撕開了一道高達數百米的巨大裂門。
裂門邊緣閃爍著狂暴的空間亂流。
門內透出一股子古老、蒼涼的氣息。
這裡,就是神話戰場的入口。
要說這神話戰場,平時那是關得死死的,幾百年也不見得能開啟一次。
可就在三個月前,不知受了哪種特殊神明權柄的影響。
這地方居然被強行打開了。
要知道,裡面可是有著不少神話時代遺留下來的寶物。
甚至是神明遺物。
如今這世道,天外污染入侵,世界局勢那是瞬息萬變。
多弄點寶物增強戰力,那是所有大勢力的共識。
所以,這裂門一開,立刻就引來了一大批頂尖強者。
此時此刻,裂門前的空地上,已經站著好幾位半神級別的存在。
有來自聖龍教會的半神強者「灰」。
他此時披著一件灰色的長袍,整個人籠罩在兜帽里。
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猩紅色的眼眸在陰影中閃爍。
還有幾位來自灰鷹國的半神。
一個個鼻孔朝天,互相之間都在暗暗防備。
其中,還有一位瓦萊里烏斯家族的半神,名叫塞維爾。
他正是那個被藍宇弄死的奧古斯都的親哥哥。
他這次出遠門,就是專門為了來這神話戰場尋寶的。
他還不知道自己老家已經被藍宇給抄了。
正滿心歡喜地盤算著能在裡面撈到什麼好處。
不過,這些半神現在誰也沒敢輕易往裂門裡闖。
因為在裂門正前方,佇立著一尊高達百米的巨大戰爭木偶!
這木偶通體由暗金色的神鐵和古老的符文構成。
胸口嵌著一顆破碎的神核。
別看它是個死物,但它身上散發出來的,可是實打實的半神級肉身威壓!
這戰爭木偶是神話時代留下來的看門狗。
它有個極其噁心人的機制。
它會優先攻擊在場所有人中,肉體強度最高的那一個!
這就導致現在場面十分尷尬。
在場的這些半神里,有一位來自偏遠國度的半神強者。
這位老兄平時最喜歡熬煉肉身,一身腱子肉練得跟鋼鐵一樣。
結果可好,他剛一靠近,那戰爭木偶的紅光眼珠子就鎖定了他。
「轟!」
戰爭木偶一拳砸下,帶著撕裂空氣的音爆聲。
那位偏遠國度的半神只能硬著頭皮舉起雙臂格擋。
恐怖的衝擊波擴散開來,直接讓腳下的戈壁灘裂開了數百米長的巨大溝壑。
「真他娘的倒霉!」
這位半神心裡暗罵。
他被打得連連後退,氣血翻湧。
他其實還有底牌沒出,但他不敢用。
為什麼?
因為周圍還站著好幾個半神在看戲呢!
他要是現在把底牌交了,就算打碎了這木偶,自己也得消耗巨大。
到時候進了神話戰場,他還拿什麼跟其他人搶寶貝?
所以,他只能憋屈地壓著實力。
只發揮出五成左右的力氣,跟這戰爭木偶周旋。
結果就是,他被這百米高的鐵疙瘩壓著打。
完全落入了下風,身上已經挨了好幾下重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這幫孫子,全都在看老子笑話!」
偏遠國半神一邊躲避木偶的攻擊,一邊用餘光去瞥其他人。
大家確實都在看戲。
誰也不願意先去觸這個霉頭。
灰站在最外圍,猩紅色眼眸微微眯起。
他看著那個被打得抱頭鼠竄的半神。
心裡盤算著這木偶的攻擊頻率和力量上限。
「看來,不交點底牌,這木偶是解決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