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切割聲。
那道暗紅色的線條,極其平滑、毫無阻礙地切開了屍變神明那正在枯萎的巨大頭顱。
那股蘊含著毀滅、混亂與終結的煉獄魔氣,順著切口瘋狂地湧入。
「砰!」
屍變神明的頭顱,連同裡面那隻操控一切的神格蠱蟲,在這股恐怖力量的絞殺下,瞬間炸成了一團黑色的齏粉!
徹底灰飛煙滅!
龐大的無頭屍骨轟然倒塌,砸在青銅地面上,碎成了一地的骨渣。
戰鬥結束了。
藍宇從半空中落下來,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這一戰,他可是用了不少底牌。
赫爾的虛影也化作一道白光,重新回到了他的影子裡。
藍霜快步走過來,看著地上那堆骨渣,心有餘悸。
「弟弟,你這契約的神明……力量也太恐怖了。」
「還行吧,就是有點費體力。」
藍宇咧嘴笑了笑,把劍收了起來。
然而,還沒等他們高興多久。
「咔咔咔……」
周圍的空間突然發出了一陣極其密集的碎裂聲。
藍宇抬頭一看,臉色大變。
只見剛才被屍變神明撕裂的那道空間裂縫,不僅沒有癒合,反而正在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整個鏡中世界的天空,就像是一面被重錘砸中的鏡子,布滿了蜘蛛網般的裂紋。
因為那尊屍變神明的詛咒力量太過龐大。
它的死亡,直接引發了這片神話戰場空間的徹底崩塌!
「不好!空間要碎了!」
藍霜大驚失色。
空間一旦徹底破碎,他們所有人都會被捲入無盡的空間亂流中。
那種地方,少則迷失五年,多則十年甚至更久,都不一定能找得到出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沖天而起。
是剛才受了重傷的灰。
灰飛到半空中,雙手猛地張開。
他體內殘存的半神本源,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燃燒起來,化作無數條黑色的鎖鏈。
那些鎖鏈死死地拉住了正在崩塌的空間裂縫,強行撐住了一個不到兩米寬的出口。
「快走!」
灰衝著下面大吼。
他的身體在空間之力的撕扯下,已經開始滲出鮮血。
「灰!」
藍宇愣了一下。
「別廢話!這破地方我撐不了多久!」
灰的臉孔因為痛苦而扭曲,但他那雙猩紅色的眼睛卻異常明亮。
他看著藍宇,大聲喊道:
「小子,你聽好了!」
「如今天外污染再次侵入,這是關乎全人類存亡的時刻!」
「如果這個時候,我還去糾結什麼聖龍邪龍的教義,那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你天賦比我高,你活著,比我活著有用!」
灰的話音剛落,他猛地一揮手。
一股柔和但無法抗拒的力量,直接將藍宇和藍霜包裹住,狠狠地推向了那個被他強行撐開的出口。
藍宇被推入出口的瞬間,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灰的身體在狂暴的空間亂流中,開始寸寸碎裂。
但他那張隱藏在兜帽下的臉上,卻帶著一抹釋然的笑容。
「轟——!」
鏡中世界徹底崩塌,化作了一片虛無。
灰的身影,也永遠地迷失在了那片破碎的空間之中,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天日。
白光一閃,藍宇和藍霜被那股力量從崩塌的神話戰場裡狠狠地吐了出來。
兩人在半空中翻滾了幾圈,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藍宇站定後,立刻環顧四周。
他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所在的位置正是之前進入神話戰場的那片荒涼戈壁灘。
戈壁灘上風沙呼嘯,之前的那些半神早就跑得沒影了。
周圍安靜得有些不真實。
藍霜看著空蕩蕩的戈壁,回想起剛才灰在最後關頭犧牲自己撐開空間的畫面,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沒想到那傢伙居然有這麼高的覺悟。」
藍霜輕嘆了一口氣。
藍宇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的情緒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
他們手裡還拿著關乎世界命運的東西。
「姐,你先回家族穩固一下半神的境界。」
「我得找個地方,研究一下這信標。」
藍宇轉頭對藍霜說道。
藍霜知道這事兒的輕重緩急,也沒有多問。
她叮囑了藍宇幾句注意安全後,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龍國藍家的方向飛去。
看著姐姐離開,藍宇找了個隱蔽的山洞鑽了進去。
他盤腿坐下,心念一動,直接將意識沉入了自己的心象世界。
回到了那個海島。
他一翻手,將那枚散發著白光、內部有星辰流轉的「神明之路信標」拿了出來。
他打算先把這玩意兒放在心象世界裡妥善保管,等弄清楚怎麼用再說。
然而,就在信標進入心象世界的瞬間。
異變突生!
那枚信標就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極其親切的氣息,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刺眼的白色強光。
這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心象世界。
「嗡——」
伴隨著一陣奇異的波動,那白光在半空中迅速匯聚。
幾秒鐘後,一個看起來天真無邪、全身被一層朦朧藍色光暈包裹著的小男孩身影,緩緩在半空中浮現出來。
小男孩有著一雙清澈見底、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
他那兩條小短腿在半空中晃蕩著。
藍宇看到這個身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睜大。
「空界之王?」
沒錯,眼前這個小男孩,正是當年藍宇在覺醒六感時,意外進入空界遇到的那位至高存在。
創造了整個空界的空界之王,雅努斯!
不過藍宇用【心眼】掃了一下,發現這並不是雅努斯的本體。
這只是一道藉助信標力量投射過來的虛影。
「哎呀,小子,好久不見啊。」
雅努斯的聲音帶著幾分稚嫩,但又透著一股歷經萬古的滄桑感。
藍宇趕緊收起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恭敬地行了個禮。
「大佬,您這幾年跑哪兒去了?」
「我可是想死您了。」
雅努斯擺了擺手,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
「別提了,忙得很。」
「去見見幾個還在苟延殘喘的老朋友,順便處理一下天外污染的那些破事兒。」
藍宇一聽「天外污染」,立刻來了精神。
「大佬,那天外污染解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