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千里追風,落日神弓,十連弩,八方震動,獨孤鳳下注 【求追】
竟陵城外五里密林中,天蓮宗蓮子黃正剛與父親黃世運身著黑蓮袍並肩佇立,望著東門方向殘留的冰寒刀意,二人神色沉靜,不見半分波瀾。
黃正剛捻著袖口暗繡的黑蓮紋路,語氣平靜卻透著陰鷙:「房見鼎那廝空有匹夫之勇,敗在蘇陽手上不足為奇。只是那二十五丈外飛刀絕殺的手段,刀意與冰寒真氣交融無間,倒是超出了我們的預估。」
「嗯。」
黃世運沉聲頷首,目光銳利地掃過遠處的竟陵城牆,語氣帶著幾分告誡:「此子如今鋒芒正盛,復仇之事絕急不得。硬碰硬,只會平白折損我天蓮宗的根基。」
黃正剛眸底寒光一閃,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依舊難掩狠戾:「我明白。蘇陽眼下看似勢不可擋,實則並非無懈可擊。竟陵城防雖固,卻離不開糧草支撐,何況城內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本就心思各異。只要我們耐心布局,找准破綻,屆時不僅能報此仇,更能奪回我們失去的基業。」
林間陷入短暫的沉默,唯有風聲掠過枝葉,沙沙作響。
黃世運轉頭望向躬身的兒子,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距離黃世運和黃正剛三里,一處密林中。
「傳聞此人獲得霸刀傳承,江湖稱呼北寒霸刀.........怎麼他的飛刀也如此恐怖?
」
一名素衣女子隱於樹影之間,看著遠處丟盔棄甲的四大寇士兵,清麗的臉龐上滿是難以置信。
她早聽聞蘇陽刀法厲害,卻從未想過,竟能強悍到這般地步。
房見鼎乃是橫行多年的巨寇,絕非易與之輩,卻落得冰封崩碎、屍骨無存的下場,那道如驚雷貫日般的刀影,仿佛烙印在她心頭,讓她久久無法平息。
「看來......我們要想奪取竟陵,難度將成倍的增加..
」
她低聲呢喃,對這個年輕的竟陵城主,生出了更深的探究與忌憚。
竟陵城外八里。
江淮軍旌旗獵獵,士卒正有條不紊地紮營布防,雖兵臨城下,卻並未急於進攻,透著詭異壓迫感。
一身銀甲的杜伏威,端坐在高座。
下方左右是輔公佑,王雄誕,韓猛,張橫,眾將和諸多義子。
就在這時,一名渾身浴血的斥候快馬沖入杜伏威中軍大帳,驚聲稟報:「大帥!四大寇一萬兵馬潰敗,二寇主房見鼎於東門二十五丈外,被蘇陽以飛刀絕技當場格殺!」
那精瘦斥候急促的稟道:「那飛刀裹挾冰寒真氣,房見鼎竟未及反應便被冰封崩碎、
屍骨無存。毛躁棄軍逃竄,部眾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咔嚓!」
杜伏威猛地攥住腰間佩鞭的鞭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精鐵鑄就的鞭柄竟被生生攥出一道裂痕。
他面色鐵青如鐵,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可眼底卻沒有半分失控的震怒,只剩下對蘇陽那一手飛刀的深深忌憚。
大帳之內,燭火搖曳,映著他緊繃的側臉。
他死死盯著斥候一他太清楚房見鼎的斤兩了,那廝一身橫練功夫,肉身強悍得堪比精鐵,尋常刀劍都難傷分毫,卻被蘇陽在二十五丈外一飛刀絕殺!
這般手段,早已超出了江湖武者的常理,簡直是鬼神莫測。
眾將和諸多義子盡皆震撼,大帳中,瞬間落針可聞。
一身鎧甲的輔公祏上前進言:「大帥,蘇陽的武功恐已入宗師之境,飛刀防不勝防,強攻堅城必傷亡慘重,若他於萬軍之中暗下殺手,恐有不測!」
杜伏威踱步良久,眼中凶光轉冷:「此子不可力敵,傳我將令,大軍於城外紮營,深溝高壘圍死竟陵,鎖斷所有通道,以疲敵之計困死他們!」
隨後他低聲吩咐輔公祏:「輔公,你派百名心腹死士,分頭聯絡宇文閥、天蓮宗黃正剛、興隋盟楊承業。告知宇文閥,蘇陽阻礙其南下且身懷《天魔策》,其真氣專克冰玄勁。告知黃正剛可報仇奪地。告知興隋盟蘇陽是其興隋的絆腳石。」
杜伏威拋出誘惑:「誰取蘇陽首級,《天魔策》歸誰,竟陵利益可商,另有重賞。即便殺不了,在城內製造混亂、動搖根基,也有厚賞!」
「是,大帥!」
輔公祏應諾一聲,又獻一計:「大帥,我們還可以派細作潛入城中,散播蘇陽以幼兒精血修煉魔功的謠言,瓦解其軍心民心!」
「輔公所言有理!」
杜伏威聞言,目光一亮,沉聲吩咐:「速去辦妥,務必隱秘!」
「是!」
輔公祏領命而去,杜伏威望著竟陵方向,滿心陰冷忌憚。
竟陵北門城牆上。
楊雲興正扶著垛口,神色沉鬱地望著城外杜伏威的營帳,儘是愁色。
忽然。
一名士兵快步上前,單膝跪地,語氣帶著未平的震撼,高聲稟報:「總教頭!東門急報......蘇城主於東門外,以飛刀絕技,當場斬殺了四大寇之一的房見鼎!毛燥逃走,一萬賊寇潰不成軍!東門之圍已解!」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蘇城主————真的斬殺了房見鼎?」
「東門之圍已解?!」
聽聞此言,楊雲興渾身一震,眼中露出震撼,他猛地俯身,攥住士兵的臂膀,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的總教頭,千真萬確,屬下親眼所見!」
士兵語氣篤定。
「這——....太好了!」
待士兵再次確認,楊雲興緩緩鬆開手,站直身子,眼中爆出精芒,先前的愁色陰霾一掃而空。
房見鼎凶名赫赫、肉身強悍,橫行南方多年,他早有耳聞。
卻從未想過,蘇陽竟能以飛刀將其斬殺。
這豈不是說,蘇陽的武功,已經踏入了宗師之境?
震撼過後,一股滾燙的希望湧上心頭,他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期許的笑意,看向長安的方向,喃喃自語:「好!好!好一手飛刀絕技!照此勢頭成長下去,蘇陽幫我報仇雪恨便不再是奢望,我心頭這樁夙願,定然能了卻!」
與此同時。
蘇陽疾馳而來,立於北城門之上。
他扶著垛口望去,城外八里外江淮軍營帳連綿,士卒布防有序,卻無進攻之勢,眉頭驟然擰緊,心中一沉。
身旁的虛行之快步上前,躬身稟報,語氣略帶憂思,抱拳道:「城主,江淮軍不僅在城外紮營布防,更已封鎖了竟陵所有進出通道,看這架勢,是要對我們施以長期圍困之計啊!」
「嗯!」
蘇陽頷首,眸底泛寒。
他深知杜伏威狡詐,圍而不攻絕非單純疲敵,定有後手,自己斬殺房見鼎的飛刀,定然讓其心生忌憚,暗中布下了殺招。
「傳令下去!」
蘇陽語氣威嚴,沉聲命令:「其一,命人嚴密監視江淮軍一舉一動,日夜巡查,不可有半分疏忽。其二,清點城內糧草、軍械,安撫百姓民心,加固城防工事,做好長期守城的萬全準備。其三,嚴查城內細作,嚴防敵方暗中散播謠言、製造混亂,動搖我軍根基!」
「是!」
「屬下定不辱命!」
虛行之與諸將亦紛紛領命而去。
「二十五丈外,飛刀絕殺房見鼎————」
「此等手段,已非「快」字可形容————這是必中的飛刀意境?!」
北門城頭,獨孤鳳遙望蘇陽挺拔的背影,素來清冷的眸子裡,震撼如潮水般翻湧,最終化為一道灼熱的決斷。
作為獨孤閥的核心嫡系,她此次南下,本是為抗衡宇文閥、收集江淮情報,順帶為祖母尋訪醫治哮喘的名醫。
卻不料,竟在此地親眼見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崛起—摩下高手帶回的詳細戰報,讓她比杜伏威更早、更清晰地「看」到了那驚艷天下的一刀。
那一刀,擊殺的不只是凶名遠揚的房見鼎,更是徹底打破了她對年輕一輩武者極限的認知。
「蘇陽的武道天賦,簡直是妖孽————獨孤閥這次下注,恐怕比預想的還要值!」
想到這兒,她心裡再也沒有半分猶豫。
與其等人家站穩腳跟再去巴結,不如趁現在危難之際送上援手,這才是最管用的交情!
眼下竟陵正是急需外援的時候,而獨孤閥也需要一份足夠分量的投名狀,把自家的利益和竟陵死死綁在一起。
她當即轉身,快步走向正在巡查城防的蘇陽,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抱拳行了一禮,聲音清亮的道:「恭喜蘇城主,陣前斬將,為竟陵揚眉吐氣!」
「但杜伏威大軍環伺城外,困城局面已定。我願帶著閥里留在這兒的高手,組成一支影衛,不占用你正規軍的編制,專門負責城裡的夜間巡邏、糧倉水源這些要害的警戒,還有對付刺客的緊急支援。」
「城裡的大街小巷、屋頂高處、糧倉水源旁邊,都能當咱們的戰場。不知城主,可信得過我?」
她眼神透亮,直直看向蘇陽。
這話聽著是商量,實則是把獨孤閥最精銳的力量,還有她自己的信譽,全都押上了賭桌。
蘇陽聽完,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他當然明白這番話背後的深意—這可不是簡單的幫忙,而是同盟關係的升級,是獨孤閥把核心戰力交到他手裡的絕對信任。
「獨孤姑娘深明大義,蘇某記在心裡了。」
他拱手回禮,道:「竟陵城裡的暗處防線,就託付給姑娘和獨孤閥的各位英雄了。具體負責哪些區域、用什麼暗號聯絡,稍後你去跟陳文淵閣主細談就行。」
「好!定不辜負城主的託付。」
獨孤鳳乾脆利落地應下,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去召集人手。
衣袂飄動之間,雷厲風行。
望著她颯爽離去的背影,蘇陽眼裡的讚許更濃了。
這時,旁邊的虛行之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城外連綿不絕、戰旗林立的江淮軍大營,聲音壓得極低,道:「城主,獨孤閥這是把最鋒利的劍交到咱們手上了,這是豁出去的同盟啊!這份信任,千金都換不來!」
他話鋒一轉,指向城外,道:「但是杜伏威挖壕溝築高牆,八里地連起大營,心思很明顯......不求快點拿下竟陵,只求把咱們困死。咱們城裡的存糧,就算省吃儉用,也只夠撐兩個月。城外這八里地,就是他給咱們劃下的生死線。」
「現在明面上有七萬大軍把城鎖死,暗地裡還有各路高手摸進來。咱們必須得一邊肅清城裡的奸細,一邊找敵軍的破綻,兩手一起抓,才能在這鐵桶一樣的包圍里,殺出一條活路來。」
蘇陽輕輕點頭,目光從獨孤鳳消失的方向收了回來,重新望向城外北方的方向。
竟陵城。
陰暗潮濕的地牢深處,血腥味與藥草味交織瀰漫。
毛燥被鐵鏈死死鎖在特製的鐵椅上,四肢百骸仿佛被無數細針穿透,每動一下都疼得他渾身抽搐,卻偏偏意識清醒得可怕。
他的面前,擺著三樣東西:三塊染血的軍牌,三件破爛的斥候號服,還有一套帶著倒鉤的鞭子、鏽跡斑斑的鐵鉗。
蘇陽緩步走近,腳步聲在寂靜的地牢里格外清晰。
他彎腰拿起那帶鉤的鞭子,指尖拂過冰冷的鉤尖,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這勾魂鞭是你用來虐殺我三名斥候兄弟的,你用的時候,應該很順手吧?」
毛燥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盡褪,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能清晰回憶起那三名斥候的慘叫,可此刻,那份施虐的快感早已被無邊的恐懼吞噬。
「你叫毛燥,外號「焦土千里」,靠的就是那手「千里追風」的輕功,劫掠無數,逃命無數。」
蘇陽放下鞭子,蹲在他面前,目光冷得像冰,道:「可惜,現在你是個廢人了。杜伏威那邊,四大寇敗了,房見鼎死了,你這條喪家之犬,連利用的價值都沒有。」
他頓了頓,看著毛燥因恐懼而扭曲的臉,緩緩拋出籌碼:「本城主的手段,你已經嘗過一點了。我可以告訴你,這只是開胃小菜。你對我那三個兄弟做的,我能百倍奉還,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如果你交出千里追風」的核心心法,步法、提氣法門,一字不差寫出來......我給你個痛快,還可以保證,不牽連你藏在鄉下的妻兒老小!」
毛燥渾身一顫,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又迅速被絕望覆蓋。
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你————你怎麼知道————」
「我想知道的事,還沒有查不出來的。」蘇陽站起身,語氣斬釘截鐵,道:「你的輕功,是現在唯一能換你體面死去的東西!交,還是不交?」
地牢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毛燥粗重的喘息聲。
他看著蘇陽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又看看牢房裡的一堆他熟悉無比的刑具,過往的囂張跋扈早已被碾得粉碎。
良久。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在鐵椅上,喃喃道:「我交————我交————」
半個時辰後。
一份字跡歪歪扭扭,卻條理清晰的心法秘籍,被送到了蘇陽手中。
上面詳細記載著「千里追風」的提氣法門、騰挪步法,雖不算頂尖絕學,卻勝在速度奇快,尤其適合斥候奔襲與刺客潛行。
蘇陽掃過一眼,滿意頷首。
站在一旁的魯妙子當即緩步上前,指尖銀光一閃,幾根細如牛毛的銀針便刺入了毛燥的丹田。
毛燥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渾身劇烈痙攣,再抬眼時,眼中已是一片死寂
一他的武功根基,被徹底廢了。
「拖出去。」
蘇陽淡淡開口,語氣里沒有半分波瀾。
兩名親兵上前,拖著癱軟如泥的毛燥往外走,地牢里只剩下他漸行漸遠的鳴咽聲。
就在這時。
魯妙子緩步轉身,從背後解下一個長包裹,拿出兩樣物事。
一張通體黝黑的長弓,弓身鐫刻著落日熔金的紋路,弓弦緊繃如鐵,透著一股沉凝的殺伐之氣。
一具精巧的機關弩,通體由精鋼打造,弩身兩側各有五個箭槽,弩機之上布滿細密的機括,一看便知威力不俗。
「此弓我取名為落日弓,以千年陰沉木為胎,混以精鐵淬鍊而成,力道雄渾,五百步之內可洞穿重甲。」
「今日便贈予你,唯有在你手中,它才能發揮最大威力。」
魯妙子輕撫弓身,眼中閃過一絲自得,隨即指向那具機關弩,道:「這是我近年琢磨出的連環弩,可十連發,裝填便捷,最適合裝備軍中精銳、組成弩陣,專破敵軍騎兵衝鋒。」
蘇陽目光一凝,上前恭恭敬敬地接過落日弓,入手沉甸甸的,一股厚重的力量感撲面而來。他輕輕拉動弓弦,只聽一聲低沉的嗡鳴,竟無半分滯澀。
再看那連環弩,機括設計精妙無比,十支弩箭蓄勢待發,殺氣凜然。
「前輩大才!」
蘇陽由衷讚嘆,握著落日弓的手微微收緊,語氣愈發恭敬:「有此利器,竟陵守城之力,可再增三成!晚輩代竟陵軍民,謝過魯前輩相助!」
說罷,他對著魯妙子抱拳,鄭重行了一禮。
魯妙子聞言,卻輕輕搖了搖頭,蒼老的臉上掠過一絲悵然。
他望著地牢外透進來的微光,聲音低沉沙啞:「你也別謝我。我造這些東西,一半是為了幫你守住竟陵,另一半,也是為了秀珣。飛馬牧場的基業,是她娘一生心血,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毀於亂世。幫你,也是幫她穩住江淮的屏障,免得戰火蔓延到牧場。」
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愧疚與無奈:「只可惜,秀珣對我成見太深,這麼多年了,始終不肯認我這個父親,發誓不見我————我對不起她娘,更對不起她啊。」
地牢里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風從門縫鑽進來,帶起一陣蕭瑟的寒意。
蘇陽緩緩直起身,神色鄭重,語氣恭敬而懇切:「前輩一片苦心,天地可鑑。秀珣姑娘性子剛直,只是一時未能釋懷,日後定會明白前輩的良苦用心。眼下先守住竟陵,待亂
世平定,總有解開誤會的一天。」
魯妙子苦笑一聲,緩緩頷首,將連環弩的使用之法與弩箭的鍛造圖紙一併遞給蘇陽:「這弩的機括訣竅都在圖紙上,軍中工匠稍加研習便能批量打造。」
「多謝魯前輩厚贈!」
蘇陽鄭重接過圖紙,雙手捧著收入懷中,眸底閃過一抹堅定,沉聲道:「晚輩記下了,定不辜負前輩的心意與相助。」
有「千里追風」的輕功心法加持,有魯前輩贈予的落日弓與連環弩這等利器,再加上城中軍民同仇敵愾的士氣,縱使杜伏威布下天羅地網,蘇陽也有十足的信心,守下這座竟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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