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老孟又恢復成了那副訕訕的模樣。
「我好像也沒得選了。」
感受著李不忍身上刻意展現出的性命修為氣息,老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如果他真的要對陳朵動手,我也只能盡力給陳朵拖一點時間了。」
和李不忍一起,老孟沒來由的心裡多了些底氣。
「這種感覺,好奇怪...」
老孟忍不住擦了擦眼鏡看著旁邊這個年輕俊朗的小道士。
李不忍長得和煦,面如冠玉,自有一種親切感。
而老孟作為一個老好人,對於善意的感覺最是敏銳。
「這位道長雖然不能說是一個好人,但是僅對於陳朵來說,他的善意很明顯。」
很快,老孟就帶著李不忍來到了一處碧游村內相對偏僻的一個地方。
還沒等兩人走近,一個白色頭髮的男人就扯開了嗓子。
「喂喂喂,誰讓你們來這邊的?」
「這邊不准靠近,知道麼?」
那個男人囂張不已,老孟認出來他就是那個之前和他們交手過的。
可他還是一副和氣商量的樣子。
「你們放心,我沒有惡意的,我只是想來見見陳朵。」
那白髮男挑了挑眉。
「見陳大師?那更不行了,村長說了,叫我們好好保護陳朵。」
說著,他便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擋在面前,打量著老孟。
老孟連連擺手,「我發誓,我不是來傷害陳朵的。」
「她是我從藥仙會裡帶出來的,我只是,我只是有些話想跟她說。」
門縫中,看著老孟那副急著都要流汗的樣子,陳朵的聲音響起。
「沒事,讓他進來吧。」
那聲音有點虛弱,也讓老孟的神態變得更焦急了起來。
得到了答覆,老孟下意識就要往裡面進。
可剛才的那個白髮男卻突然發難,把那條名為陳俊彥的小狗放過去想要攻擊老孟。
可老孟本就精通於這方面,輕易就和陳俊彥溝通了起來。
「馴獸師嗎?呵呵,異人界的恥辱!」
他露出不屑的笑容,即便陳朵已經同意讓他進來,但他還是打算為難一下這個軟弱的男人。
至於為什麼?
碰到軟柿子誰不想捏一下?
看著軟弱可欺的老孟,這個男人隨手又是召喚出一堆小飛蟲,朝著老孟襲取。
老孟剛想運炁繼續和這些飛蟲繼續溝通。
一股更為強橫霸道的炁出現,直接將這群飛蟲隔空震成了血霧。
李不忍這才從後面的遠處慢慢走來,他看著那個白髮男,連嘴都懶得張,只是一步一步逼近,盯著對方。
「距離這麼遠也能有這樣的掌控力和威力嗎,行事也這麼霸道。」
想到這裡,他根本就不敢再對上李不忍的眼神,退開到了一旁。
老孟也跟了上來。
李不忍沒有說什麼「老孟你要堅強一點」「老孟你不能這麼軟弱啊」這種屁話。
他深知每個人都有自己處事為人的方式。
自己這麼做,也不一定就是對的。
推開門,是盤坐在中間的陳朵。
她看到老孟後沒什麼變化,似乎早就清楚他會來。
但是在看到李不忍之後,她瞬間升起了警惕的神色。
「你是誰?!」
李不忍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有什麼惡意。
「你先和老孟說吧,我就是來陪陪老孟的。」
老孟也偷偷和陳朵耳語了幾句,陳朵看向李不忍的眼神也從警惕變得稍微緩和了一點。
「我這次來,就是為了看看你。」
「對不起啊,我一直都比較忙,把你從藥仙會裡帶出來之後我就很少見過你了。」
「老廖那邊的消息,也一直是斷斷續續的...」
「我真的沒想過,你這邊會變成這樣...」
老孟越說聲音越低,把頭都低了下來。
「我只想知道,老廖是怎麼死的,你說你要殺他,我不信!」
陳朵也低下頭來。
李不忍沒聽兩人到底說了什麼,只是聽他們說完之後默默開了口。
「我來這沒別的意思。」
「我這人,不算什麼聖人,也做不到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我行事為人只求心安,我既然認識了你,雖然有點麻煩,但這事我管了。」
「我不能給你別的,但是一個能夠選擇自己生活的方式,是當蠱身聖童,還是當陳朵。」
「你說了算。」
說完,李不忍毫不留戀,徑直出了門。
老孟也跟在後面。
兩人沉默地在山路上走著。
半晌,老孟突然踢開一塊小石頭,悶悶地問了一句。
「你真要幫陳朵嗎?」
「嗯。」
「那你真的能幫陳朵嗎?」
原本在前面的李不忍忽然把腳步停下,轉身看著老孟。
「不知道。」
李不忍搓了搓臉,又轉身繼續往前走。
他像是在和老孟搭話,又像是自言自語。
「我師爺曾經跟我說,每個人的命數,大多數都是固定的。」
「運如水轉,命似山成。」
「命數里往往只有極小的部分能夠被改變。」
「每個人的命,生來幾乎就已經定下來了。」
聽著李不忍逐漸下沉的音調,老孟張了張嘴,又把抬起來的手垂下去,還是沒說話。
「不過還沒試過,你怎麼知道哪些命數可改,哪些命數不可改?」
「成與不成乃是天命,試或不試,就是人定了。」
李不忍峰迴路轉,忽然鏗鏘有力的說道。
老孟張大嘴巴,看著這個身材高大的道士的背影。
半晌,他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
「謝謝。」
...
臨時工所在的房間裡。
幾人因為二壯的真實身份的暴露此時都有些感傷起來。
「真沒想到,二壯竟然是這樣的情況...」
王震球擦了擦眼角,看著手機屏幕有些發呆。
「沒關係的,不要為我傷心呀。(笑臉)」
「我們要一起好好並肩作戰呀!(加油手勢)」
二壯又在群里發了幾條顏文字的小表情,讓眾人也稍微好受了些。
一個陳朵,因為蠱身聖童和風波命的體質。
不管到哪裡都會招生事端,讓她連一個為人的資格都沒有。
一個二壯,因為身體的原因,只能通過網絡存在,都無法鮮活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臨時工們雖然都是奇葩,都歸根結底都還是些重感情的人。
一片沉默中,張楚嵐先開了口。
「所以,大家的態度和選擇,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