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老弟,這麼早,有事兒?」 路也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剛睡醒不久的沙啞,背景音里隱約有車輛的喇叭聲,估計人已經在市場附近了。
陸唯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儘量自然:「路哥,打擾您了。想跟您打聽個事兒,您知道咱們市場裡,或者您認識的老闆裡頭,有誰收野生的泥鰍魚,還有農村那種自家曬的乾菜嗎?像土豆乾、豆角絲、茄子條之類的。」
電話那頭,路也似乎愣了一下,語氣帶了點詫異:「野生的泥鰍?乾菜?你打聽這個幹啥?」
陸唯沒繞彎子,實話實說:「路哥,不瞞您,我老家是農村的。
我看著城裡這些純野生的河鮮、農家自己曬的乾菜,價格挺高,還不好找真貨。
我家那邊,河溝子裡就能弄到泥鰍,家家戶戶也曬不少乾菜,吃不完。
我就琢磨著,要是能收點過來,在這邊試試水,看能不能行。」
路也聽完,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瞭然。
市場就在那兒,陸唯真想干,自己挨個攤主問也就是了。
專門打這個電話,意思很明白了——是想借他路也的臉面和路子,牽個線,搭個橋。
畢竟,生面孔揣著貨硬闖,人家攤主有固定的供貨渠道,憑什麼信你?
但這年頭,好貨不便宜,便宜又怕沒好貨。
有個靠譜的中間人說道兩句,效果絕對不一樣。
「想弄點山貨土產啊?這有啥不行的。」 路也的聲音隨意了些,但問到了關鍵,「你先跟我說說,手頭大概能有多少貨?量太小了,折騰起來沒意思。」
陸唯心裡早有計較。找路也幫忙,一是感謝人家之前的照應,二也確實需要這個「敲門磚」。
他當然不會讓人白幫忙,心裡已經盤算好了回報。
而且,他也想順便探探路,看路也對另一類「東西」有沒有興趣。
「路哥,第一次弄,我心裡也沒底,怕砸手裡。」陸唯說得誠懇,「就想先少弄點試試水。比如土豆乾、豆角干、茄子干,還有泥鰍魚,每樣先弄個兩百斤左右,看看市場認不認。您看,這個量,有老闆願意接嗎?」
「每樣兩百斤?」 路也沉吟了一下,「老弟,不是哥說你,這個量……有點尷尬。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單獨為這點貨去說道,面子是能賣,可對人家大攤主來說,有點不夠塞牙縫,不值當我張一回嘴。」
陸唯心裡一緊,但沒急著說話,等著路也的下文。
果然,路也話鋒一轉:「這樣吧,電話里也說不清。你等我信兒,我找幾個人問問。」
陸唯連忙道:「哎,好!太謝謝路哥了!讓您費心了!」
「客氣話就不用說了。」 路也語氣認真了幾分,「不過咱醜話說前頭,東西可得過硬。
泥鰍得是正經野生的,不能拿塘養的糊弄。
乾菜也得是農家自己曬的,乾淨,沒捂沒霉。
要是貨不對板,砸的可是我的招牌。」
「路哥您放心!」陸唯保證道,「泥鰍絕對是野生的,乾菜也都是村里大娘大嬸自家院裡曬的,我親自盯著收,保證質量!絕不給您丟臉!」
對於路也的要求,陸唯覺得完全不是問題。
「成,那你等我電話吧。」 路也說完,利落地掛了電話。
這時,譚大爺他們幾個也基本把活兒干利索了。
品相太差的挑出來一小堆,好的則分門別類裝進了編織袋,在倉庫里碼放得整整齊齊。陸唯檢查了一遍,很滿意,爽快地給三人結了工錢,又說了不少感謝的話。
送走幾位老人,倉庫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滿屋泥土與蔬菜混合的清新氣息,以及角落裡那座用全部家當換來的、小山般的貨物。
陸唯反鎖好嶄新的捲簾門,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那個小隔間的門窗。然後,他走到那堆碼放整齊的編織袋旁,穿越回了88年。
「嘶~」遽然回來,陸唯被凍得打了個哆嗦,這大晚上的,實在是太冷了。
陸唯趕忙捂住耳朵,小心翼翼的往小賣部趕去。
等他來到小賣部的時候,發現原本老爸坐的位置已經換成了老媽。
看到兒子進來,劉桂芳詫異問道:「你不是跟二驢子他們玩去了嗎?怎麼回來了?」
陸唯解釋道:「我過來跟您說一聲,明天我不跟你們坐我老叔家馬車去了,我騎自行車先去接貨,你們去了,直接去房子那找我就行了。」
「那你騎車小心點,路上滑。」
「放心吧,沒事兒,那我先走了。」
「行,你去吧。」劉桂芳低頭打牌,頭也沒抬的說道。
陸唯轉身推門出去,劉桂芳臉色瞬間變了,語氣急促的招呼周雅:「小雅,你幫我打兩把,我有事兒出去一會兒。」過完,急急忙忙的追著陸唯出去了。
周雅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後臉色劇變,心臟狂跳,手心裡瞬間冒出冷汗。
也顧不上牌局了,對旁邊看熱鬧的大玲子快速說:「大玲子,你快幫我頂一下,我肚子疼,得上個廁所!」 話音未落,她已經像只受驚的兔子,轉身就往後院通廊跑。
「哎?你家茅房不是在前邊院嗎?你往後院跑啥?」 大玲子在她身後納悶地喊了一句。
可周雅哪還顧得上解釋,她幾乎是撞開後門,衝進了漆黑寒冷的後院。
冷風一激,她更清醒了,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踉蹌著撲到後院小門邊,哆嗦著掏出鑰匙,以最快的速度把門從裡面鎖死!
剛鎖上,插好門栓,門外就傳來了「吱呀」一聲輕響——是有人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