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芳訕訕一笑,語氣帶著點哄勸:「兒子,不是讓你跟她處,是你倆……現在,已經是對象了。」
「啥?!」陸唯差點從馬車上蹦起來,瞪大眼睛看著老媽,「我倆已經是對象了?我咋不知道呢?啥時候的事兒?誰定的?」
劉桂芳無奈地嘆了口氣,知道這事兒瞞不住,只能硬著頭皮,把昨天晚上徐老三上門鬧事,徐老大暗示,老支書調解,最後逼不得已,陸家鬆口同意讓陸唯和徐麗麗「先處著對象,把謠言壓下去」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末了,她補充道:「兒子,你爸我倆……也是沒辦法,總不能真看著你被人告,萬一扣上個什麼罪名……」
陸唯聽完,一股火「噌」地竄上頭頂,臉都氣紅了:「你們咋能這樣呢?!這麼大的事兒,不跟我商量就替我答應了?
那徐老三就是虛張聲勢!他敢告?讓他告去!我看他能把我咋地!大不了花錢跟他打官司。」
「你叫喚啥玩意兒?!」一直沉默趕車的陸大海猛地回頭,吼了一嗓子,臉色鐵青,「還不都怨你自己!當初要不是你嘴上沒個把門的,瞎胡咧咧,能有今天這破事兒?現在知道急了?早幹嘛去了?!」
他喘了口氣,聲音壓低了些,但怒氣未消:「是,徐老三是虛張聲勢,可他要是真豁出去,不管不顧地去告呢?人家老徐家當這麼多年官兒了,哪都有人脈,咱們擱啥跟人家打官司?
現在這年頭,那『流氓罪』的帽子還不是隨便扣?萬一扣你頭上,你讓我跟你媽咋整?能眼睜睜看著你冒這個險去蹲笆籬子?」
劉桂芳也趕緊在旁邊幫腔,語氣軟了下來:「兒子,你爸說的在理。我們不是逼你,當時那情況……實在沒別的招了。
再說了,就是讓你倆先處著,對外有個說法,把閒話壓下去。
又不是讓你立刻跟她結婚生孩子!
等這陣風頭過了,你倆要是實在處不來,你就說不合適,處不下去了,分手不就得了?
現在年輕人處對象,處一段不合適分手的,也不是沒有,總比被人告進去強吧?」
陸大海也順著話頭說:「對,就是個緩兵之計。
你先應付著,等過幾個月,這事兒淡了,誰還整天盯著你倆?到時候你想咋地,還不是你自己說了算?」
陸唯被父母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啞口無言,心裡那股邪火像被澆了盆冷水。
他仔細一想,爸媽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當時那情況,對父母這種老實巴交的莊稼人來說,除了先答應下來穩住對方,好像也確實沒別的更好選擇。
畢竟,萬一徐老三那混不吝的真去告狀,在這個對「男女關係」格外敏感的年代,就算最後查無實據,也夠噁心人,對自家名聲也是打擊。
處對象……總比「流氓罪」強。
處對象又不是結婚,就算結婚了還能離呢。
他這麼安慰自己,可心裡還是像堵了團棉花,憋屈得難受。
一想到要和那個曾經帶給他「心理陰影」的徐麗麗「處對象」,他就渾身不自在。
劉桂芳看著兒子垂著頭,悶不吭聲,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不情願和憋屈,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兒子不喜歡徐麗麗,只喜歡那個叫藍春燕的小姑娘。
她嘆了口氣,湊近些,壓低聲音,帶著點試探和開導的意味:
「兒子,你是不是……還在想老藍家那丫頭?」
陸唯沒說話,只是把頭扭向車外黑漆漆的田野。
豈止是藍春燕,還有周雅呢!
這事兒要是讓周雅知道了,可咋交代?
他這邊跟徐麗麗「處對象」,那邊還跟周雅……
這不成腳踏兩條船了嗎?
嗯?等等……這麼一想,好像已經踏了兩條了?藍春燕和周雅已經是兩個了……那再多一個徐麗麗……好像也沒啥吧?
劉桂芳見兒子不否認,以為他默認了,便繼續勸道:「這事兒啊,你也別太鑽牛角尖。
跟藍春燕那丫頭,你就……你就實話實說唄。
把咱家這難處,跟她說清楚。她要是個明事理的姑娘,還能真眼睜睜看著你去蹲笆籬子啊?她要真為你好,肯定能理解。」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再說了,兒子,媽也不是那老古板。
這處對象……也沒說只能處一個不是?
你先跟徐麗麗處著,應付著外頭。
跟春燕那丫頭……該咋來往還咋來往唄。等以後……再看嘛。」
陸唯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像銅鈴,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老媽。
老媽這膽子,這想法,比他這個見識過2025的人還「超前」啊!